第2章 囂張的二鬼子（1 / 1）
房東走了，但是氣氛卻更加沉悶，好像暴風雨即將來臨。
周睿看著還沒緩過勁的妻子，憐惜的伸出手。
但是葉清好像觸電似的，飛快後退，嘴裡小聲哀求。
“別打我，家裡真沒錢了，我不是故意的。”
依依跑過來抱住他的腿，抽泣道。
“不要打媽媽了，要打就打依依。”
“媽媽還要工作，依依不怕疼。”
周睿頓時感覺心被人用棍子狠狠的抽打，疼的沒有知覺。
“我沒想打媽媽，也不打依依，以後絕不會打你們了。”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和緩，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以前是我不好，今後我會改的。”
但是他的話並沒有信服力，葉清看著他的眼神充滿戒備，緊緊的抱著依依不說話。
那樣子好像在說，他又想打什麼鬼主意？
周睿有些無奈，但是也知道根深蒂固的印象沒那麼容易扭轉，時間久了她們自然會明白。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房租我來想辦法，你不用擔心。”
誰知，葉清聽到這句話俏臉煞白，跑過來緊緊的抓住他的胳膊，周睿被她捏的生疼。
“周睿，我求求你，別去偷東西了。”
“上次你偷東西被派出所抓走，我跟所有人都借遍了才交了罰款。”
“你要是再被抓，我......”
說到這裡她說不下去了，聲音都變得哽咽，急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沒想過偷，難道我除了偷不會其他的嗎？”
當他從葉清的眼睛裡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他放棄辯解。
“我答應你，不偷東西，別哭了。”
葉清擦了擦眼淚，輕聲道。
“只要你好好的，別再出去喝酒，我賺錢養活你。”
他心中一陣苦笑，不再解釋。
一夜無話，翌日清晨周睿睜開眼睛，家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吃過早飯之後，他來到自己打工的工廠。
工友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抽菸聊天，老闆帶著幾個高管站在門口焦急的等待，似乎在迎接重要人物。
大家似乎都有心事，顧不得管閒聊的人們。
其中一個人見到周睿，趕緊走過來遞煙。
“睿哥，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說話的人叫劉三江，跟周睿一個村的，能進這家工廠是周睿跟自己在廠裡當車間主任的表哥求情的結果，所以他對周睿格外親近。
他接過煙，別在耳後，隨口問。
“今天怎麼這麼閒？沒開工？”
“開了，那點活大家早就幹完了，這不沒事幹出來透透氣。”
“哥，你說要是天天都這樣多好，清閒又有錢拿。”
看著一臉憨厚的劉三江，周睿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大家這麼清閒，說明工廠出現問題了。
他們這家工廠是當地的老闆開的，主要是給汽車代工零部件。
前幾年生意還好，但現在技術革新，競爭越來越激烈。
而他們的工廠一沒有雄厚的資金，二沒有自己的核心技術，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周圍的人還在因為可以偷懶而慶幸，周睿卻知道，工廠已經很久沒有拿到新訂單了。
不出意外的話，工廠堅持到明年春節就會倒閉，老闆跑路，工人工資拖欠，鬧得沸沸揚揚。
“快看，有洋人來咱們廠了。”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旁邊的聲音將他拉回到現實。
循聲望去，只見一輛皇冠停在門口，下來幾個西裝革履的人，其中有一個外國人。
這年頭，外國人還是很罕見的，大家像看猴似的圍觀。
老闆楊程對他很重視，很少露出笑容的他今天笑容格外燦爛。
很快，車間主任也出現，皺著眉頭看著大家。
“進去，今天的客人對工廠很重要，都給我小心點。”
“誰要是破壞工廠形象，我立馬讓他滾蛋，工資也別想要。”
眾人縮了縮脖子，不敢言語，老老實實的進去，但是周睿卻沒挪步子，反而掏出一支菸。
“表哥，這洋鬼子什麼來頭？楊老闆親自迎接。”
孫林本想訓斥他幾句，最終接過煙嘆了口氣，低聲道。
“別亂說話，這人叫史密斯，來頭不小，是?國一個大品牌汽車生產商的總經理。”
“老闆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請到咱們廠考察，希望能跟他們合作。”
“唉，可惜咱們廠的實力......算了，不說了，你也進去吧。”
周睿見他欲言又止，面容憔悴，相比工廠的現狀已經不容樂觀了。
剛進車間不久，老闆便帶著史密斯等人進來了。
“這就是我們廠的車間，市領導都來參觀過這裡。”
“你們請看，這些裝置都是我花費重金購買的，是最先進的，跟我合作，是你們最好的選擇。”
他說的天花亂墜，但周睿卻看到史密斯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失望，然後說了大堆英語。
隨後，他旁邊的翻譯清了清嗓子，趾高氣昂的道。
“史密斯先生說了，你們這裡的生產條件太簡陋，還不如?國七十年代的水準。”
楊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周圍的工友同樣很不舒服。
“不過史密斯先生很寬容，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你們能製造同樣的零件，就跟你們合作。”
“我個人覺得，還是算了吧，反正就憑你們的條件也製造不出這麼精密的零件。”
說罷，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很精緻的零件，不屑的語氣讓人想衝上去給他一拳。
周睿大致看了一眼，那個零件的工藝幾乎精確到毫米，廠裡現有裝置和工人幾乎不可能完成。
楊程卻如獲至寶的將零件拿過來，在人群中喊了一句。
“關師傅，你快來。”
關師傅是廠裡最資深的師傅，有一半人都是他手把手教的徒弟。
他接過零件看了幾眼，神情有些凝重。
“老闆，這是2毫米技術，世界領先的，別說咱們廠了，整個鵬城都未必有人搞出來。”
楊程心涼了半截，緊緊抓住他的手臂，壓低聲音。
“關師傅，這是咱們廠最後的機會了，你也知道咱們都一個月沒有新訂單了。”
“你是咱們廠最優秀的師傅，我只能靠你了，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關師傅的眉頭擰成一團，心裡沒底，這種沒把握的事他不敢答應。
翻譯見他們遲遲不說話，不耐煩的道。
“到底行不行？給個痛快話，我們史密斯先生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他傲慢的態度激怒了在場的工友，激起群憤。
“你催什麼催，你主子都沒說話呢，皇帝不急太監急。”
“二鬼子，放在幾十年前，你就是漢奸。”
“你怎麼知道這個零件沒人造的出來。”
翻譯被氣的渾身發抖，臉色鐵青的嚷嚷。
“你們這群野蠻人，真是不可理喻。”
“真本事沒有就知道窮橫，你們要是能造出這種零件，我跪下給你們磕頭。”
眾人被噎的一句話說不出來，雖然大家對他態度很不爽，但是不得不承認，這玩意沒人能搞定。
關師傅都不行，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見他們不說話了，翻譯立馬抖了起來。
“怎麼不說話了？無話可說了吧。”
眾人怒目相向，但確實無言以對。
忽然間，角落裡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這麼個破玩意，隨便找個人都能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