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涼夜（1 / 1）
“對不起……對不起……”男人顫抖著聲音，吐出這幾個字，可是小冉已經走遠了，也聽不到他說了什麼，男人很快隱匿在黑暗之中，也許是去忙自己的事了。
有人在催他幹活了。
今晚的夜風很涼，天上沒有一顆星星，月亮也不那麼亮了，彷彿沉浸在悲傷中。
小冉獨自走在路上，一邊走一邊哭，母親太辛苦了，她實在不忍心告訴母親真相，不如果母親知道了，她該有多難過？母親一定受不了這樣的打擊，說不定還會加重病情。
季傑是什麼時候變了的呢？
記憶拉扯，思緒飄向從前……
那時候季傑不過七八歲，小冉也只有十歲而已。父親平日裡對姐弟倆並不怎麼關心，對母親也是。但是還好，也不曾打罵。父親沒本事，也不願意出大力，天天在家裡喝酒混日子，在小區裡掛了個職，拿著一千塊的工資逍遙，且不說家裡有兩個孩子，就是隻有一個也不夠養活，可是養活兩個孩子的錢從哪來呢？母親顯然知道靠父親賺錢，全家都要餓死，就到處找兼職:給人洗衣服、替別人看孩子、做針線活、洗碗工……一個月倒是能零零散散的賺到一些錢，至少吃穿可以供養。
若是父親僅僅是懶惰也就算了，他還好賭博，嗜酒。一有空就出去跟人家打牌、賭錢，出去的錢比進腰包的多，沒錢了就去偷母親的錢。後來被母親發現了，兩人常常爭吵，父親經常徹夜不歸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還記得某一次放學回家，母親把菜一一端了上來，菜色很簡單:清炒小油菜、西紅柿炒雞蛋、木須肉，季傑忍不住下手捏了一塊肉放進了嘴裡，燙的他的舌頭滿嘴裡打轉，跟那塊肉較起了勁，母親被弟弟逗樂了，無奈的笑著戳了戳弟弟的腦袋，看著小冉:“瞧瞧這孩子，心急的！”小冉也笑了，乖巧地幫母親盛飯……
是啊，那時候……那頓飯……季小冉想起以前的小日子，心裡更加難過。回憶不是最傷人的，最傷人的是過去的美好再也回不來，而現在的一切都是灰暗破敗的，這才是最讓人心痛的。
小冉跟弟弟曾經問過母親，父親為什麼這幾天都沒回家，可是母親對此絕口不提，回應小冉的，只有母親無奈的搖頭。也許，那個時候母親真的對這個男人失望了吧，所謂哀莫大於心死，大概就是這樣吧。
母親不過是，把所有苦都往肚子裡咽，不想讓孩子們擔心，面對孩子，永遠都是溫柔和藹的，慶幸有這樣一位母親，如果母親跟父親一樣對這個家不負責，姐弟倆就連這溫馨的一隅都沒有了。
時間久了弟弟卻父親的影響下不那麼乖巧了，會時不時跟母親頂嘴，成績也開始下滑，放學也不跟姐姐一起回家，而是跟其他男孩子一起玩到很晚才回來。母親的管教弟弟聽不進去，但總體來講，弟弟還沒有變得很惡劣。
直到要債的人砸了家裡，沒多久便要走了房子，母子三人被趕了出來，無家可歸，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處便宜的地方租了房子，房東看母親只有一個女人，覺得母親好欺負，頻頻騷擾，他們又得搬到別的地方，後來因為房租上漲，又搬了一次，如今在那裡已經住了五年了，母親還是一直做著兼職養活家用。小冉出息了，從高中就一直拿獎學金，大學又申請了獎學金，減輕了母親不少經濟負擔。但是弟弟從初中開始就跟一些小混混打架，逃學，學習成績也是班級倒數，讓母親很是頭疼。母親被生活所迫，抱怨也多了起來。季傑聽不慣，就常常跟母親吵架，吵架以後就跑出去跟朋友們喝酒，徹夜狂歡。但是有一點季傑比他爸做的好，就是他出去“逍遙”的錢，大多是自己打工賺的，他不偷母親的錢。
小冉教訓季傑的時候，他總是很不耐煩:“我花我自己的錢怎麼了？用得著你管？”
是啊，季傑花的錢都是他自己賺來的，但是她畢竟是他的姐姐，他們是一家人，小冉怎麼就不能管季傑？
季傑的狐朋狗友看小冉長得不錯，想跟她“交朋友”，但是季傑不曾讓他們見到小冉。想到這裡，想起之前季傑出賣自己，想來也不是因為自己對他而言是多麼重要的親人，只是因為利息不足而已，一旦有人給出的條件讓他覺得合適，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把自己賣了。季傑……弟弟……好像是很陌生的稱呼了……
不知不覺走到了宿舍，小冉掏出鑰匙，開啟了宿舍的門，剛走進去，正準備開啟燈，就被人從黑暗中打昏了，小冉僵僵地倒了下去，黑暗中傳來一個女人的輕笑……
次日，小冉渾渾噩噩地醒來，感覺頭痛欲裂，窗簾沒有拉，陽光正好照在她眼睛上，她正欲抬手遮住陽光，卻發現自己竟然一絲不掛的倒在床上！
昨晚……她想起來了，昨晚她一個人回來的，舍友一起出去玩在外面過夜，所以宿舍裡只有她一個人，但是昨晚她剛剛進門就被人打昏了，她根本都沒看到對方，對於昨晚發生的一切，她一點頭緒都沒有。
除了頭痛，身上沒有其他不適的地方，可以確定昨晚沒有被人侵犯，就在這時，季小冉的手機響了起來，季小冉看著手機，趕緊拿起來，有人給自己發了郵件，季小冉點開發現，裡面赫然是自己的裸照！
最後還附有一句話“如果不想這些照片流出去，就不要為難我們。”“好好考慮。”季小冉當下就猜到了是誰。
肖玲！沐辰！季小冉羞憤到了極點，她也只不過是一個女孩子而已，卻這樣被別人踐踏尊嚴，誰能幫她？最無助的時候想到了於晟，果然，季小冉還是愛他，可那又能怎麼樣呢？她苦笑……自己怎麼會落得這樣的境地？
我季小冉二十幾年來，勤勤懇懇，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