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精神病院一（1 / 1）
病院的走廊很長，也很昏暗，哪怕現在是白天，走廊依舊開著感應燈。
隨著許默他們不斷前行，一盞又一盞燈光亮起，照亮前方的道路和走廊兩側的房間。
可隨著他們繼續前行，身後亮起的燈光又逐一熄滅，一切又變得昏暗起來。
許默轉過頭，看向身後，只看到長長的走廊和一道道宛如巨口的房門，以及遠處那道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大門。
在這裡待的時間久了，再看到光明的時候，讓人有種奪門而逃的衝動。
但許默沒有這麼做，他只是瞥了一眼大門，就收回目光，然後隨著牛小花前往二樓。
二樓的空氣和一樓一樣潮溼且陰冷，氣氛卻比一樓更加沉重。
一樓的病人，要麼待在病房睡覺，或者坐在窗邊看著外面，要麼走出病棟，在外面的院子裡活動。
但很少有人在走廊內活動。
不知道是因為一樓的光線不好，還是走廊的環境太過於陰森。
當許默踏上二樓的時候，發現走廊裡有許多人走來走去。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老人，他們的眼神灰暗無光，有的安靜地呆坐在無人的角落，有的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默邊走邊看著這些，在走到一處病房的時候，許默停下腳步，徑直走進病房。
病房不大，物品也不多，房間打掃得也很乾淨，可許默卻嗅到了濃郁的腐朽的味道，或者說暮氣。
這種氣息一般只會在上了年紀的老人身上才有。
不過，此刻許默的注意力不在房間裡，而是在窗外。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們是從正門進來的，上了二樓，看到的方向應該還是正門才對。
可情況並非如此。
僅僅上了一層樓，他們貌似就來到了其他病棟。
雖然從這裡依舊能看到正門，可正門並沒有出現在正前方，而是在側面。
對於許默的舉動，方沫和楊雪琪看到之後有些緊張。
說實話，自從來到這裡，他們就一直高度緊張，十分想逃離這裡。
此刻，他們十分擔心許默這貿然的舉動會引起牛小花的不悅。
不過，預想中的不快和訓斥並沒有出現，牛小花悄無聲息地走到許默身邊。
牛小花自從進入病棟之後，走路就無聲無息，此時，她悄無聲息地來到自己身旁，許默也不感到意外，只是轉過頭，面露不解地看向她。
牛小花見狀，用不帶絲毫感情的語氣說道：“這裡是第二病棟，生活在這裡的患者，他們的生命已經漸漸走向盡頭。”
“因為神經退化由器質性腦病引起的智力衰退，或者其他心理因素導致的智力衰退，也就是你們常說的老人痴呆症。”
說到這兒，牛小花嘴角微微翹起，蒼白且恐怖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語氣也終於有了些許變化。
“你應該知道，這種病總會給正常人帶來很多困擾，為了自己能夠正常地生活，他們的家人把他們像垃圾一樣丟在這兒，任由其自生自滅。”
“為了孩子，辛辛苦苦，忙忙碌碌一輩子，到頭來卻沒有一個人願意送他們走最後一段路……”
牛小花的聲音不大，語氣幾乎沒什麼變化，可不管是許默，還是方沫，亦或者是楊雪琪，都清晰聽出她話裡夾雜著的諷刺。
這種諷刺很輕微，卻異常刺耳，讓人格外的不舒服，甚至忍不住想要開口反駁。
方沫和楊雪琪對視一眼，臉色都很難看。
對於牛小花的話，他們並不是很贊同。
雖然牛小花說的這些是事實，生活在這裡的老人，或許有很大一部分人確實如此，可肯定有一部分老人是自願來這裡的。
包括那些被子女，或者其他家屬送來的老人，他們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
不同的人，生活的環境不同，家庭條件也不同，從而也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俗話說，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人的一生總是充滿了抉擇，這就好像是考試中的選擇題一樣。
當人們選擇一樣東西的時候，註定會放棄其它的東西。
當然，人們也可以選擇全都要，可這注定是要承擔後果和付出代價的。
只是，全都要的後果和代價，絕大多數人都是承擔不起的，或者他們不想承擔。
然而，這些話他們沒法說出口，也無法辯駁。
準確來說，他們的辯駁沒有任何意義。
畢竟，被送到這裡的老人不是他們的家人，對方只要說一句：站著說話不腰疼！就能把他們懟得啞口無言。
可就在此時，許默卻開口了。
“也許，他們的子女更瞭解什麼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吧。”
“(°ー°〃)嗯！？”
此話一出，方沫和楊雪琪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許默。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許默會附和牛小花的話。
相對於牛小花的諷刺，許默的話更加冷漠和誅心。
而此時，許默已經轉過身，遠離視窗，大半個身子都站在陰影處，目光落在走廊上那些行將就木的老人身上，眼神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可更讓方沫他們沒想到的是，牛小花回應了許默的話。
“這個世界不就是這樣的嗎？不然他們又怎麼會出現這裡，世界上又怎麼會有這裡呢？”
許默聞言，點點頭，旋即又搖搖頭，以往明亮且睿智的眼眸，第一次出現迷茫，看起來很是空洞。
“這個世界真的是這樣嗎？”
牛小花翻了翻眼皮，露出那雙渾濁的眼眸，深深看了一眼許默。
“這個問題需要你自己探索，我沒法給出你答案。”
“自己探索嗎？”
許默聞聽此言，陷入沉思。
方沫和楊雪琪聞言，不由得面面相覷，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
但更多的還是擔憂。
此時，許默的狀態明顯不對勁，可他們又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饒是楊雪琪在場，一時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看著低頭沉思的許默，方沫和楊雪琪都無比後悔帶著許默一起來這裡。
可不管他們如何後悔，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心中祈禱著事情不要朝最壞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