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打亮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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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會突然竄出來這麼個人,再看看地上的瓷器碎片,忽然覺得陣陣不妙。

紀滄海趕緊把兩手舉過頭頂:“跟我沒關係!”

突然,人群裡走出幾人,有男有女,滿臉的驚駭之色。

那女人直接癱坐在碎片旁,眼淚噼裡啪啦地往下掉,高一聲低一聲的哭嚎著。

“哎呦,這是我祖傳的瓷器呦!”

“賣了錢等著救命啊!”

……

哭嚎聲越來越大,圍觀的人迅速湧了上來。

紀滄海瞪著眼睛,臉都急變色了:“真不是我撞的!”

此時,人群中走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叟,撅著屁股,看著地上的碎片。

“嘖嘖,看著像明中期的東西呦。”

而剛才擠出來的女人,立馬把我倆圍住,抓著我手腕,髒話聲一浪高過一浪。

那女人裹著粉色頭巾,面色黝黑,乍一看特別像樸實的農村婦人。

可我看看她略帶白皙的手掌,瞬間全明白了。

我蹭蹭鼻尖上的唾沫星子,把手微微往後一扯:“排琴分兩頭,兄弟是哪一頭?”

此話一出,她嘴裡的髒話像是被斬斷的洪水,再也沒了聲音。

我輕輕一甩,徹底抖她的控制,先自報家門:“江中鯽,橫闖海。”

女人聲音立馬低了下來:“走哪路?”

“姓江,走相。”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又衝身後的同夥點點頭,隨即往後退了幾步。

路探明白了,他們應該是打算放我倆走了。

我趕緊把手伸進兜裡,從懷裡掏出幾張紅票子:“老嫂子別生氣,我這兄弟也是著急。”

“身上現金實在不多,這些全當我兄弟賠禮了。”

說著,我用力拽著紀滄海的手,好在他看懂了,立馬低頭道歉。

這幾人回頭收起地上的碎片,什麼都沒說,轉頭就走。

他們消失在人海當中,圍觀的人也漸漸散去。

紀滄海一臉懵逼地看著我,低聲道:“剛才你說了一堆什麼玩應兒?”

“就這麼輕易給咱倆放走了?”

我擦擦額頭的汗,輕笑一聲:“懂點黑話,沒壞處。”

剛才這群人,叫“打亮兒”。

這算是最古老的碰瓷,技術也十分拙劣,無非就是幾個人湊在一起,女的負責哭,男的負責打,最後訛一筆錢罷了。

我剛才說的江中鯽,是在表明立場,我倆是路過的,無意冒犯。

那女人問的話,是問我是哪一行的手藝人。

算卦這個行當,在江湖上被稱為江相派,所以才有了姓江,走相。

一般來說,互相破了身份,誰都不會繼續為難。

紀滄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你都識破了,為啥還要給錢啊?”

“她不為難咱,這是義;咱得仁。剛才我要不給他們錢,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騙子,往後就沒辦法在這混了。”

“砸人飯碗的事兒,咱不能幹。”

紀滄海挑起大拇指:“真他孃的仗義。”

“得了,辦正事吧。”

說著,我把手摸向兜裡,這麼一摸,卻摸了個空。

兜裡的東西全都沒了!

我抬手摸向脖子,我心頭一驚,掛在我脖子上的假金鍊子,竟然不翼而飛!

這玩意不值錢,卻是我實打實釣魚的東西!

如果說兜裡的東西被摸走,興許是我沒防備!

可項鍊就在我脖子上,沒有丟的道理!

剛才唯一接近我的人,就是裹著頭巾的女人,她沒機會對我下手。

突然,一個想法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在炎炎夏日,只覺得後背冒涼風。

剛才,這女人往我身邊湊,實際上是幫人打掩護。

也就是說,在北安街,行竊的老榮,和訛詐的打亮兒,已經在明目張膽的合作。

這看似並非大事,可這背後代表的是道義的崩壞,代表老百姓要遭殃!

我一個走江湖的人,遇見這種路數都覺得頭皮發麻。

若是普通人遇見了,定要被洗劫一空!

回頭再想想剛才的女人,她收手未必是怕我,而是覺得已經得逞了!

我用道義對你們,甚至特意給你們留了飯碗。

回過頭,你們拿我當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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