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無心教(1 / 1)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直言:“我感覺,你應該是挺痛恨這個無心教吧?”
“痛恨?”
魯大山雖然在笑,可也掩蓋不住臉上的憤怒:“何止是痛恨?我想活剮了他們!”
“他們的教義特別殘忍,想修煉必須做無心之人。”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便又問道:“何為無心之人?”
“手刃父母,刀殺兄弟!殺了自己最愛的人,便是無心之人!”
一聽這話,我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我見過吃人惡鬼,可惡鬼之恐怖,不及這教義分毫!
逼著人殺了父母,陳昌明真不怕遭天譴啊!
我穩住心神,轉頭又問道:“你姑姑,就是這麼死的?”
“還有我爺爺奶奶。”
眼淚從魯大山的眼眶中噴了出來:“如果不是我在外地上學,恐怕我也死了。”
“我奶奶沒死成,但是被刀傷到了脊椎,這輩子只能臥床了。”
魯大山的話,像一個個鋼針,扎得我渾身不自在。
行啊,陳昌明!
咱們就新仇舊恨一起算,老子要是不剷平你,都對不起這身道袍!
“兄弟。”
我拍拍魯大山:“我問你,昨天晚上在河邊,他們是在搞祭祀嗎?”
“差不多。”魯大山猶豫了一下,又篤定地點點頭:“每個月都會搞一次。”
作為一個道門之人,我從不敢低估信仰的力量。
只要信仰力足夠到位,為了教義獻出生命,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甚至,有人將其稱其為“聖戰”。
“他們祭祀完以後,有沒有得到好處?”
“有!”
魯大山很篤定地點點頭:“以前我們這村子,是出了名的窮地方。”
“一年能賺千把塊錢,那都算富足人家!”
說完,他把手指向不遠處的泥土房:“以前這些人住的都是草棚子,不到半年的時間,都有錢蓋房子了。”
“特別是村長。”
他一臉諱莫如深地湊在我耳邊:“草棚子直接變磚瓦房!”
果然,和我猜的差不多。
信仰力的背後是實惠,大部分人拜神,拜的是一己私慾,而不是真正的敬畏。
不過,話說回來,陳昌明還算有點真本事。
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段,能讓一個如此貧瘠的村子突然富裕。
風水,一定是風水!
自古以來,想改運的人比比皆是,往小了說,改得是房屋格局;往大了說,就是斷海填山。
我把書本收好,又從揹包裡拿出魯海燕的骨灰。
“這個,是你姑姑。”
魯大山死死盯著骨灰盒,伸手想接,可又立馬把手縮了回去。
“我……我不要!”
說這話的時候,他拳頭攥的死死的,彷彿下了天大的決心。
我十分不解地問了一句:“這是你姑姑,你得把她接回家啊!”
“大哥,我也不瞞著你。我把骨灰拿回來,根本沒地方安葬。”
說完,他把手一指:“所有人的祖墳都被佔了,我沒辦法啊!”
“祖墳?”我又確定了一遍:“所有人的祖墳?”
“對!”
他的篤定,讓我有了一種猜測,隨即確認道:“你根本不信無心教,對吧?”
魯大山乾笑幾聲:“你覺得呢?”
“所以你家比以前更窮了,對麼?”
他眼中忽然冒出一抹光:“你怎麼知道?”
我盯著他,一字一頓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奶奶最近的病情很不樂觀。”
“全都對!”
陳嘉顏扯了扯我袖子,輕聲道:“你看出來了?”
“我知道怎麼破了。”
我先把骨灰盒收好,又看向魯大山:“帶我去祖墳。”
“現在?”
“就現在!”
魯大山臉上明顯有些不安,可還是轉頭在前面帶路。
肚臍村的祖墳在半山腰,站在稍高一點的土坡上,我正好能俯瞰全景。
雖說前有山,後有水,可卻建在了一片低窪地。
一看這種事,我就犯愁。
能選如此地方作為陰宅,肯定是某位先生的手筆,這地方風水確實不錯。
但是,這先生絕對是個二吊子,否則不會把祖墳建在坑裡。
好好的子孫順裕之地,硬生生變成窮鬼坑。
比較出乎我意料的是,我以為陳昌明會在這建某種祭壇,但事實並非如此。
祖墳只是用幾根麻繩圈了起來,其他並無怪異之處。
我順著土坡滑了下去,隨意走到個墓碑旁,用手指扣出來點泥土,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以前,人們都管道士叫“狗鼻子老道”,說得就是道士的基本功。
道士可以沒有好眼睛,但一定要有一個好鼻子。
《屍經》所言,泥土泛腥,則為新埋;泥土辛重,方為老墳。
我手上的土,明顯帶著土腥味,顯然是新土。
我衝著魯大山招招手:“這是哪位先生?”
魯大山蹲在墳前,把臉湊過去仔細看看:“這個,應該是二狗的太奶奶。”
“死了得有幾十年了吧?”
十幾年的墳,應該是類似胡椒粉的辛辣味兒。
這墳,一定是被人動過!夜風吹過山間,不知名的樹葉在風中互相撞擊。
墳地裡的木製冥碑在風中來回搖擺,好像隨時能破圖而出。
夜裡忽然起了一層淡淡的薄霧,籠罩在黑黢黢的墳地上。
魯大山話都說不利索:“這……這怎麼起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