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阿贊(1 / 1)
的確。
這個人現在對我很重要,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對紀滄海的傷害能一筆勾銷。
我斜眼瞧著他:“能站起來嗎?”
“我……”黃袍道士咬著牙:“能不能給我個柺杖?”
“好說。”
我從旁邊撿起一個略微粗壯的樹枝,一手把他攙了起來,一手把樹枝交給他。
“能走麼?”
黃袍道士往前挪了幾步,我在後面一看,只覺得陣陣心驚。
他脊椎幾乎成了S形,整個人幾乎是斜著肩膀往前走。
暴怒時的紀滄海,簡直太可怕了。
轉頭,我看著紀滄海和初一:“走吧,爭取晚上把事辦完。”
黃袍道士越走越慢,我歪頭一看,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噼裡啪啦地往下落。
我默默地嘆了口氣,心中暗罵一句,權當是為我自己了。
我幾步走到他前面,先一步蹲了下來:“上來吧,我揹著你。”
黃袍道士明顯一愣:“我、我能走。”
“再磨嘰天都亮了!趕緊上來吧。”
他很吃力地匍在我後背,在後面指著路。
一面走,我自己也開始琢磨,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算了,想不明白。
穿過樹林,好一通拐彎抹角之後,我們在一片西瓜地前面停了下來。
“就在這個瓜棚子裡。”
不等我說話,紀滄海已經掀開簾子,探頭看了看。
半晌兒,他探出頭,低聲道:“人昏迷了。”
“解藥在這。”
黃袍道士很主動地掏出個瓷瓶:“聞一聞就好了。”
果然,在藥的作用下,裡面的人很快傳來聲音。
紀滄海明顯露出些許喜色,趕緊把人背了出來。
阿贊本人比照片更瘦,僧袍披在他身上,有點像大號麻袋,風一吹都能看見他的肋骨。
紀滄海和他用南洋話嘰裡咕嚕地交流著,我聽不懂,更插不上話。
不過,從他們的語調和神色中,不難看出他們彼此的興奮。
半晌兒,紀滄海轉頭走到我身邊,充當起翻譯。
“阿贊說,願意幫咱們,哪怕不要錢都行。”
“嗯?”
我的目光在紀滄海和阿贊身上游離,心中難免升起疑惑:“之前不是說,至少六位數嗎?”
紀滄海嘆了口氣,可眉宇中又有些興奮,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怪異。
“他說,這裡的阿贊太可怕了,簡直是敗類,他願意和我們並肩作戰。”
這話一下說道我心坎裡,能明辨是非的人,自然胸中有道義。
即便有一天所有利益都消失,可人心不會散。
這就叫君子之道。
我低頭湊在紀滄海身邊:“他說話我也聽不懂,就得辛苦你在中間傳話了。”
“小意思。”
我看看時間,又看看身後的幾人:“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擺接風宴吧。”
“今晚先給阿贊師傅找個賓館,我抓緊給他找個落腳的地方。”
把人救出來以後,我們把阿贊送到賓館,轉頭又奔著茶館走。
在計程車上的時候,我從後視鏡打量著黃袍道士。
“自己挑個地方下車,沒時間送你。”
“那、那就去醫院吧!”
好一通折騰以後,到茶館已經是後半夜了。
見紀滄海想上樓睡覺,我在他背後低聲喊了一句。
“二海,下來說幾句話。”
他從樓梯上折返下來,徑直坐到我對面,笑道:“怎麼啦?”
“裝,接著裝。”我斜眼瞥了一眼:“就咱倆了,還裝?”
我把手上的茶碗放下,兩手搓搓臉:“不管咋樣,我還是要跟你說句對不起。”
“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今天不至於受這種委屈。”
紀滄海從兜裡摸出皺巴的菸捲,放在嘴裡吧嗒吧嗒地抽著。
“說這話,你就是見外了。”
看著他一臉不在乎,我猶豫一下,又鼓足勇氣。
“我想問問,你的事兒。”
紀滄海吐出一口濃厚的菸圈笑道:“幹啥這麼繞彎子?你想問的,是我的病吧。”
被人拆穿,我也覺得有尷尬,只能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