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動手(1 / 1)
我歪頭看著趙大興:“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有什麼不甘心的?”
“死了以後,在人間作惡,不該抓你麼?”
趙大興把指骨丟進麻將堆裡,往我跟前湊了湊。
“要債的是高利貸,我把錢都還完了,還找我要?要得我妻離子散,他們是對的?”
“我死了以後,只在自己的房子裡待著,別說不傷天害理,半步我都沒出去!我錯了?”
這兩句話,說得我啞口無言,甚至忘了怎麼反駁。
“還有你們。”
趙大興單手把玩著劉海剛的指骨:“還有你們一個個的,不也是為了賺錢麼?”
“但凡有一個人能給我念唸經,我早就走了!”
趙大興的怨恨,不僅僅來源於生前,還有他死後經歷的事。
這話一下戳到我心窩,我不禁一怔。
今天我到這,不也是為了錢麼?
興許是理虧,我說話的語氣也矮了三分:“我現在沒有超度你的能力,但是我可以找人……”
“不用!”
趙大興很粗暴地打斷我:“我覺得現在挺好,你們來一個,我抓一個。”
“你就沒想過,萬一碰上個道行深的,你鬥不過了,你該怎麼辦?”
“那就解脫咯。”
趙大興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同歸於盡唄,能咋的?”
無論是人還是鬼,只要不怕死,那就是最可怕的。
“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們不出現,現在感覺苗頭不好,又來假惺惺。”
趙大興噗嗤一聲就笑了:“別看我是個爛賭鬼,但我真覺得你們噁心。”
被一個賭鬼教訓了一通,我沒覺得生氣,只是有些汗顏。
我相信他說的是說實話,究竟是誰把一個本性還算善良的亡魂,逼成十惡不赦的鬼,沒辦法下結論。
半晌兒,我輕聲回應道:“人也好,鬼也罷。不可能永遠活在仇恨裡。”
“該放下,就該放下了。”
“放下什麼?”
趙大興幾乎是在質問我:“收債的把我所有東西都拿走了,我守著自己的房子也是錯?”
“嘭!”
他手上的錐子又一次抄了起來,再一次把劉海剛的指甲挑翻。
雖說劉海剛之前乾的事挺操蛋,可我們畢竟同類。
我們骨子裡銘刻的基因,註定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你不可以再傷害任何人了!”
趙大興梗著脖子:“我偏偏要傷害!”
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像極了青春期的叛逆少年。
我知道,我現在怎麼說,也是無濟於事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幾乎是在他話說出來的一瞬間,我已經彎腰把腳下的高腳杯拿了出來。
我從頭到尾,腳就沒踩上去!
我抄著粘稠的血液,奔著趙大興就潑了過去。
可他本就是一團虛無,速度比我快很多,血還沒潑出來,趙大興已經閃到我身後。
看這樣子,是要從背後發動攻擊,我手一抖,幾滴血立馬撒在我手上。
此時,我突然覺得小腹陣陣灼痛,就像有人把火炭塞進我肚皮一樣。
顧不得疼痛,我反手就是一掌。
長久以來的近身肉搏,讓我形成了肌肉記憶,以至於這一掌幾乎沒用什麼思考。
興許是我倆實在太近了,這盲打出去的一掌,竟直接拍在趙大興喉結上。
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我掌中一發力,直接卡住他脖子。
只是這一瞬間,一股子熱氣順著我小腹竄到我手上。
“簌”
一陣風吹過,放在還張牙舞爪的趙大興,此刻如同時間定格,就這麼在我手上飄散。
天下萬鬼,怨鬼為首。
天底下最難纏的鬼,莫過於心有不甘的怨鬼,它們的戰鬥力都不會太弱。
而且,有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這裡是他家。
從某些角度上說,人和鬼是一樣的,在自己的地盤,就有安全感。
鬼也如此,在自己的氣場裡,戰鬥力只會更為兇厲。
可就是這麼一個窮兇極惡的鬼,在我手中竟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