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荒涼(1 / 1)
“師傅,師傅,你等等我。”
小梅在後面幾乎是飛奔,我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腳步實在太快了。
她氣喘吁吁的跑到我身邊,問道:“你剛才打聽的人,到底是誰啊?怎麼把你急成這樣?”
只是這一句話,立馬讓我心生不安。
“你跟我那天開始,你答應我什麼了?”
小梅微微一怔,隨即又小聲咕噥道:“不該問的,我不問。”
“記得就好。”
倒不是我不相信小梅,而是骨子裡對他們的保護欲,自始至終都存在。
我們之前已經經歷了太多災難,我討厭有人瞭解他們。
哪怕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徒弟,也不能摸這道紅線,一絲一毫都不行!
終於到了茶館,我抬頭一看,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往日喧囂熱鬧的茶館,已是門可羅雀,就連窗戶上的閘板都沒放下。
雖說大門敞開,可是我能很明顯的感覺到一股破敗。
站在門口,我往裡一瞧,牙叔還是穿著那套萬年不變的藍褂子,腰板挺直的坐在原來的位置。
只不過,他本就消瘦的臉上,又少了二兩肉。
牙叔雖然還穿著利落,腰板挺直,可精神頭已經不在了。
如今的他,看起來和普通的退休老頭沒什麼區別。
我只覺鼻頭一酸,正了正面具,提步往裡走。
我屁股還沒坐穩,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樓上傳了過來:“不營業。”
樓上說話的,正是紀滄海。
紀滄海的腋下多了一副雙柺,臉上多了幾道新疤,唯一沒變化的是他那雙淡如平湖的眼睛。
當然,如果他發起瘋,恐怕比之前還要命。
“哎。”不等我說話,牙叔先開口了:“來者是客,做生意哪能攆客人?”
牙叔對我微微揚起下巴:“進來吧,歇歇腳也是好的。”
他之前對街坊四鄰,就是這種態度,時過境遷,我現在也享受到了客人的待遇。
“咚,咚……”
柺杖和地面發出有節奏的撞擊聲,紀滄海拖著緩慢的身子,從樓上一步步挪了下來。
我仔細大量著周圍的一切,空蕩蕩的櫃檯裡,並沒有三兒和小白的身影。
唯一的服務員就是紀滄海。
“沒茶,只有水。”
他站在牙叔面前,像跟我說話,也像通知牙叔。
我趕緊擺手:“給兩碗井水就成。”
我和牙叔就這麼面對面坐著,他像個上個年紀的老樹根,不會說話,也沒有表情。
紀滄海去了很久才回來,雙柺讓他變得十分笨拙,他一手端著托盤,用嘴咬著托盤的邊緣。
托盤不住打晃,落在我面前的時候,發出渾厚的悶響。
瓷碗滴溜溜的晃了幾下,井水撒了一桌子。
“二海。”牙叔的語氣明顯帶著不高興:“你幹嘛呢?”
紀滄海冷著一張臉,語氣中沒有任何聲調:“我是個殘廢,能端過來就不錯了,能別挑麼?”
這冰冷的語氣好似三九天掉進冰窟窿裡,而牙叔好像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紀滄海的前半生都是在運動裡度過,如今讓他被雙柺牽絆,心裡肯定難受。
我趕緊站起來打圓場:“能給一碗水,已經是給我面子了,謝謝兩位了。”
牙叔像從前一樣哈哈的笑了起來:“倒是我們該謝謝你。”
“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了,你是茶館第一個客人。”
他笑起來沒什麼變化,可仔細一瞧,還是能看出來。
牙叔左面的臉,明顯僵硬,笑的時候右面的嘴角和眼睛,完全不動。
他坐在堂上,特別像一個皮影戲裡的紙人,一舉一動都藏著僵硬。
我四下看看,把目光放在牙叔頭上的匾上:“您這是個說書館啊?”
“怎麼不見說書先生呢?”
沒錯,我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否則沒辦法知道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