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傀儡(1 / 1)
此話一出,我頓時覺得五雷轟頂。
祭祀我能理解,可如此變態的進山祈禱,我還是頭一次見。
這簡直是有違人和!
山女把袖子放下,嘴角挑起一個說不清的笑意:“山女本不該是我,可我是被領養來的,這種倒黴的事兒,也只能落在我身上。”
“你是給人頂包的?”
“嗯。”山女遲疑片刻:“真正的山女,現在應該已經嫁人了,她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愛人,興許也有了幾個小娃娃。”
我隨眼一掃,正看見山女眼中的嚮往。
那是一種很純粹,很乾淨的羨慕。
“被領養過來的時候,我大概五歲,有很多事我都記不清了,但是我很清楚的記得,他們只用了十袋大米,就把我得到了。”
此時,她眼睛的羨慕漸漸消失,轉而換上一股陰冷:“十袋米,等於一個大活人,你還覺得我貴為山女麼?”
半晌兒,山女再度開口:“我不敢當著其他人的面講普通話,就是怕這件事漏出去。”
“為什麼是你怕?該害怕的,不是真的山女嗎?”
“那是你以為。”山女悠悠地嘆了口氣:“在他們眼裡,我這是冒名頂替,是要被浸豬籠的。”
我突然不知如何接茬。
我本以為最原始的生寨,會有最樸素的人心。
可現實是,只要有人的地方,一定會滋生邪惡。
在不能提供幫助的時候,不去揭開人家的傷疤,這算是最大的善意。
我趕緊換了話茬,輕聲道:“你已經被禁足三年,只為了這一晚上,還要再搭進去三年,值得麼?”
“當然!”
山女臉上突然躍出一抹得意:“你做的湯,是我喝過最好的湯。”
“興許,這輩子也只能喝一次了。”
她猛然扭頭看向我:“我已經太多年沒和人說話了,你權當發發善心,和我說一宿。”
高高在上的人,往往有著旁人看不到的心酸。
比如我眼前這位。
誰能想到,一個在寨子裡富有神話色彩的人,連說話都成了奢望。
眼前這個命運多舛的女孩,看起來最多二十幾歲。
想想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
如果不是我非要在山洞裡熬什麼羊湯,她也不會面臨禁足六年的境遇。
“你會喝酒嗎?”
山女突然問了我一句,我連忙點頭,可又搖頭:“你不就是因為喝酒才……”
“無妨,大不了再加三年!”
山女很豪爽的揮揮手:“算了,十年吧,湊個整!”
“十年啊!不是十天!”我忍不住勸慰道:“就為了口酒?”
這已經不是豁達的問題了,這是瘋子啊!
山女微微挑起下巴:“哪怕就是關一百年,那是我自己的事兒,我只問你,今天的酒,你喝不喝?”
“喝!”
我想都沒想,直接點頭,不為別的,就為這份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氣魄。
“可、可沒有酒啊!”
山女挑眉一笑,從床上站起來。
床板像個抽屜,能上下滑動,把蓋板往後抽開,露出其中的儲物空間。
這裡面放的不是別的,而是三個半人高的黑色罈子!
“山女這名頭是個擺設,可也有點權利。”
她頗為得意的拍拍酒罈子:“這都是歷年祭祖的供酒!足夠咱倆喝的。”
寨子裡自己釀的酒很特別,入口非但不衝,反而特別綿軟,從嗓子裡流進胃裡,渾身上下都舒坦。
可這玩意後勁兒太大了,剛喝上沒幾口,我整個人已經渾身發燙,但頭腦依然很清醒,甚至可以說毫無醉意。
嚴格來說,我倆只是見了幾面,連熟悉都算不上,最多算是認識。
可就是這樣的兩個不算熟絡的兩個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堪比多年不見的好朋友。
她跟我說著寨子裡的風俗,我跟她講外面的世界。
酒過三巡,山女再次舉起石頭打造的酒杯。
“認識你一場,勝過我這十幾年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