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借刀殺人(1 / 1)
桃子微微仰起頭,用鼻孔看著我:“我早就跟你說過,你這人不會撒謊。”
哎。
桃子眼睛太毒了,什麼事都瞞不過去。
我也只能如實講,我說的不是這件事,而是後續帶來的後果。
眼下不是講江湖義氣的時候,一個人死和一群人死,沒什麼兩樣。
而且,我也很清楚的告訴他倆,這次我們面臨的是什麼,拳腳也好,刀槍也罷,在城隍爺面前連玩具都算不上。
若是紀滄海和桃子願意,那就保護其餘弟子安然無恙。
話說完,我們仨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桃子凝神看了我一會兒:“你死了,我給你守寡。”
紀滄海梗著脖子怒吼道:“我不走!”
“啪!”
回應他的,是桃子的巴掌。
紀滄海捂著臉,情緒愈發激動:“嫂子!”
“叫媽都沒用!跟我走!”
所謂長嫂如母,紀滄海對桃子的尊重是刻在骨子裡的,他那一身翻江倒海的本事,在桃子的擰眉面前毫無作用。
他一伸手,單手扯著紀滄海就往外走,只留下一扇忽閃的門。
大是大非拎得清,輕重緩急心明鏡。
單單衝桃子這一巴掌,我就敢說這絕對是女中豪傑!
約摸著半個小時,道觀裡的人已全部走光。
我輕輕推開門,看著空蕩蕩的道觀,心裡反倒踏實一些。
說白了,我光腳不怕穿鞋的,也就這一堆一塊了。
秋天的傍晚把人間陷入荒蕪,颯颯的寒風捲起枯黃的樹葉,在空中打幾個旋又徐徐墜地。
落日的餘暉把樹影不斷拉長,又蒙上一層暖黃,算是淒冷中最後一絲溫暖。
入夜。
我坐在許願池旁邊發呆,數道紫藍色的光如利箭一般刺破黑暗,從天上直射在地面。
我抬頭一看,不由深吸幾口氣:該來的,躲不掉。
沒有白天的的鼓聲,也沒有什麼轟轟烈烈,有的只是一朵孤零零的雲團。
這一次,我沒選擇低頭。
老子連你都敢頂,還怕什麼仰面視神?
“簌。”
雲團緩緩落地,我平時著眼前朦朧的身影。
這城隍爺身穿黑色琵琶錯襟蟒袍,頭戴長翅烏紗帽,腰上繞著一條金玉盤龍帶。
再往上一瞧,國字臉,大濃眉,直鼻方口,長髯及胸。
真真是威風如巋嶽,擢耀如朗日!
即便我之前做了很強的心理建設,可到了現在這個節骨眼,我還是覺得心底生畏。
我緩緩抬起手,兩手抱拳道:“弟子陳琦參見城隍爺。”
“見本官為何不跪?”
我又把手鬆開,垂在大腿外側,平靜道:“白天跪,跪的是您威嚴;現在不跪,是因為弟子沒錯。”
城隍爺遠遠看著我,一句話不說。
這個感覺是最折磨的人,哪怕他現在開口,直接給我判個死刑,都比這樣要舒服。
半晌兒,他終於開口:“本官夜間找你,並無其他隨從。”
“這事情的來龍去脈老夫已知曉,今夜只為一件事——與你賠禮。”
我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您跟我賠禮?這不和規矩吧?”
“恕弟子直言,自古帝王無過錯,更何況您是天上的正神,您跟我道歉,我不敢接。”
他老人家微微頷首,中氣十足道:“帝王無過錯只是給自己找個面子,我身為一方水土官,怎能枉人清白?”
我本以為死到臨頭,沒想到他還真豁得出去!
我趕緊俯身大拜:“弟子何德何能,得如此殊愛!陳琦叩首!”
“無妨。”
城隍爺依然滿臉平靜:“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如實回答。”
“前幾日五鬼失蹤,天上地下毫無總計可循。”他圍著我開始踱步:“我且問你,你是如何得到我帳下五鬼?又為何動用人間刑罰?”
我忽然冒出一個大膽又刺激的想法。
既然他這麼關心這件事,我為什麼不借刀殺人?
我管不了的事兒,眼前這位肯定能管。
下一秒,我自己都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