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誰?(1 / 1)
我把他衣服解開一些,又將他平放在地上。
“我踏踏實實休息,千萬別再動氣了。”
不用多說,一切的來源都是樂安。
志安雖然沒有暴跳如雷,但闇火已經把他憋壞。
追魂符算是符咒裡的高階符,我根本畫不出來,無奈之下,只能讓志安口述。
他一字一句的說,我在一旁一筆一劃的描。
等我畫完,再讓他檢查一下,雖說毫無美感,但好在五臟俱全,倒是不影響用。
剩下的活兒就比較好乾了,我按照之前學到的做舊方法,拿著打火機一點點烤。
十幾分鐘的時間,硃砂已經開始變黑,看著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志安吃力的坐起來,嘴角擠出一抹笑意:“你有這手藝,真不如去做個假古董販子,幹什麼不都比現在賺得多?”
這種話我不是第一次聽,如果是別人說,我根本不會走心。
可這話從志安嘴裡說出來,我莫名的覺得奇怪。
“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呢。”
志安悽然一笑:“我不該有這個想法麼?”
“說實話,我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了,就想找個地方種種菜,養養花。”
說罷,他又挑眉看了我一眼:“修道修道,修到最後,反而看不見道了。”
我知道他劍有所指,可又不知如何勸慰。
說深了,他心裡更難受;說淺了,那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半晌兒,我才緩緩開口:“你看看我,捫心自問,咱這輩子沒幹過壞事,但我過的比誰都慘。”
“不一樣的。”志安搖頭否認道:“我以為自己能教化眾生,能給人開蒙啟愚。但事實上,我連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師弟都教不好,我還能幹什麼呢?”
“我都想好了,等這件事完事了,我就出去雲遊啦。”
他摸索著身旁的柱子,喃喃道:“這白雲宮的掌門,愛誰當誰當,我是不幹了!”
此時,牌子上的硃砂已基本乾涸。
我把東西交到志安手裡:“那些都是後話,先把眼前的路走好吧。”
志安拿著東西回去了,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比來時要佝僂一些。
在分別之時,我又囑咐他幾件事。
晚上我會弄出點聲音,把樂安引出去,志安要在裡面配合我。
至於我要幹什麼,他並不知道。
事情發展到現在,我們最起碼第一步得以實現,只要後面不出岔子,林中人必敗無疑!
志安離開以後,我開始往山裡走,越往裡面走,風寒越大。
從我上山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一些無主墳,有老有新,但都是相同的荒涼。
林中人雖說非人非鬼,但畢竟還在五行之中。
既然如此,那我就有辦法將樂安藏起來。
給牌子貼上追魂符都只是開胃小菜,重頭戲還在後面。
我要把樂安光明正大的藏起來!
這話聽著扯淡,但實則不然。
修行這種東西,從來都是有舍有得,哪怕真到了位列仙班的時候,也不是樣樣全能。
就好比水火二位星君,即便身為正神,可也只是各有所長。
這也是天地陰陽平衡之法。
關於修行有一本書,名為《玉瑤錄》。
在我沒接觸這些事兒之前,它在我心裡的地位和之前的書都差不多,就是本神話故事。
可隨著時間的增長,有的東西就容不得不信了。
有人以德入道,也有山中動物幻化出肉身,還有一些以武入道,或者尸解之類的入道法門。
甭管怎麼修,有一件事是免不了的——弱化。
沒錯,就是把自己身上的機能弱化。
想修行再往上走一步,那需要修煉的便是神時,也就是說,眼耳鼻舌身,這五項感官全部弱化。
唯一要留下的,是“意”
想把意連成,先讓自己變成瞎子、聾子,最後連味覺都消失。
那林中人斷然沒達到鬼神境地,充其量是個流落在人間的散兵遊勇。
只要我能想辦法遮住他的眼睛,讓他當個睜眼瞎,那樂安即便在他面前,他也看不出分毫。
要說別的辦法我沒有,這土辦法我可多的是!
山裡沒別的,不要錢的黃土黑泥多的是。
要說最上乘的,還得是墳下土。
這東西吸足了陰氣,最關鍵的是,積年累月的土腥氣是這些修行之物最怕的,別說湊近,簡直是避之不及!
很快,我瞄準一個矮矮的墳包。
這上面壓著的石頭已經風化,黃表紙殘缺的角無力的垂在墳下。
就你了!
我朝著墳頭拜了拜,口中默唸道:“不管您是哪路神仙,今天不傷您屍骨,借點墳下土。”
說完,我把隨時攜帶的黃表紙掏出幾張,放在墳前燃盡。
正當我要取土的時候,突然覺得身後傳來一陣響動。
那聲音絕對不是風吹來的,要麼是什麼動物,要麼是……
我回頭的瞬間,忽然發現周遭起了霧,濃霧一層層從四周湧上,像是無盡的海浪。
而我就像一艘無處躲藏的小船,只能任由其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