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王啟的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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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夢裡,王啟連自己剛出生的時候都記得。

醫院的燈,醫生護士被口罩擋住的臉。

如釋重負的母親,以及……其他比自己先出生的孩子……

然後是和很多人一樣,快樂的童年,平平無奇的學生時代,再到社交漸漸減少,只能靠遊戲維繫一點基礎社交關係的社畜時代。

整個過程從腦海中一閃而逝,卻又增加了許多自己早已忘卻的細節。

如果說這就是死前的走馬燈,當腦子裡過完了前世的人生後,理應是在九州的第二人生才對。

可王啟發現,自己進入了一段完全陌生的記憶中。

那是和普通人的生活截然相反的生活經驗。

從小就在僕人的照料下,侍衛的保護下,以及各種達官貴人的恭惟下,逐漸明白了什麼叫人情冷暖,虛與委蛇。

他成熟得很早,當別的貴族小孩還沉浸在眾星捧月的光環中時,他已經開始了對修煉的追求。

他知道,出於地位得到的尊敬,是無根的,極其容易破碎的。

唯有自身擁有實力,才可以獲得話語權,讓那些虛偽的人發自內心的敬畏。

他,大齊的二皇子,不想當一個花瓶,想要成為齊王,讓這個世界稍微真誠一些。

這是他的童年。

不,這是別人的童年才對。

王啟的腦子有些混亂,他分明只是以第一人稱視角,觀看了一遍他人的記憶,可是卻已經產生了錯覺。

產生了一種好像這些都是自己經歷過的事情的錯覺。

他想要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但回憶還在上湧。

他為了得到更好的鍛鍊,放棄了宮廷裡的國師教導,自己選擇了長生宗。

為什麼選擇長生宗?

因為他天生有著一雙能夠窺破一切虛妄的眼睛,長生宗修士身上的靈力,和其他修士都不一樣,擁有非常大的潛力。

他在長生宗,展現出了卓絕的天賦。

只花費了一年時間,就成為了外門弟子中的頭名,他卻沒有急於進入內門,主動在外門修行了十年。

只因外門弟子可以領取更多瑣碎的外出事務。

他知道自己終將成為九州的王,自身的力量,以及大齊的國情,都是他需要關注的。

由於生在王室,修煉在九州頂尖的宗門,他後續的修煉生涯,比王啟的兩段人生都要波瀾壯闊得多。

什麼九珍,四聖,天底下所有能夠叫出名字的奇珍異獸,沒有他沒有見過的。

朱雀曾是他的坐騎。

玄龜掀起洪災亂世,他直接將玄龜打服,封印在極北之地,給毫無生機的北地帶去了一抹綠色,一些生靈之氣。

青龍與白虎倒是和他沒有什麼太多的交集,只是交談過幾句,兩者皆是良善的地方保護神,默默的守護著九州的安寧。

這一生,他踏遍了九州的每一寸土地,每一處秘境,禁地。

九十八歲時,他終於加冕為王。

即便有許多兄弟競爭,可他並沒有在宮鬥上花費太多的工夫,當他的事蹟被傳揚,身份被揭露的時候,他已經成為了民心所向。

就算是他的父親,也沒辦法忤逆天下百姓的意思。

在民心面前,太子也得被罷黜。

這當然也算是一種謀略。

不過,這是明謀,是他用自己努力以及真心換來的。

坐上王位後,他的生活也不太平。

天下之事,倒是不需要他太過操勞,下面有的是人替他分憂。

唯獨一件事讓他感到焦頭爛額,那就是外域來使。

外域的使節,每一次來到九州,都會用精美的法寶或者高階的修煉功法,換取九州大量的靈石以及其他修煉物資。

但透過查詢過往的記錄,他發現外域和九州之間的貿易,十分的不平等。

外域使節提供的貨物,與他們付出的代價,並不匹配。

他們給外域使節的靈石,與其說是貿易金,不如說是一種進貢。

外域使節給他們的法寶及修煉功法,則像是施捨。

這讓他很是不滿,他成為齊王,不是為了讓九州受這般屈辱的。

又一次使節訪問,他只准備了去年一成的靈石,進行回饋。

這一舉動,無疑惹惱了使節。

外域來使,囂張無比,竟是當著群臣的面,與他大打出手。

那一戰,他第一次見識到了界域。

所謂界域,便是一方屬於自己的小世界。

在界域之中,一名修士的戰力拔高一倍,並不是難事。

更何況,外域使節的修為,不在他之下。

他在世界的界域之中,艱難鏖戰,最終利用自己的雙眼,找到了對方的破綻,一擊斃命。

九州與外域,徹底交惡。

但他獲得了外域真正有價值的修煉法,並暗中把界域的修煉法教給信賴之人。

由於外域到九州的通道,不是隨便開啟的,他們必須為下一次的外域使節到來,做好準備。

因為外域和大齊的貿易,本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百姓對此幾乎一無所知,就算是朝中之人,知道的也是少數。

他和外域所有的對抗,基本都是暗中進行。

外域使者到來,他便帶人前去將其滅殺,一點都不心慈手軟。

如此往復,大概過了七八年的時間,他透過對外域使者的劫掠,反而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其中最讓他愛不釋手的戰利品,無疑是原初劍。

原初,終末,本是同一工匠打造的一對神兵。

他卻只留下了原初劍。

原因無他,戰勝外域來使,並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當時幽州南宮家天驕犧牲了生命,與外域使節同歸於盡。

他作為君王和友人,能夠給出的撫卹,便只有從敵人手中奪來的終末之刀。

在那之後,外域倒是消停了一段時間。

顯然外域意識到,他們每一次能夠進入九州的人數有限,現在的他們,已然無法在九州作威作福。

他們不得不暫時放棄對九州的報復。

可是,令人沒想到的是,外域並沒有真的放棄九州這塊肥肉。

在消停的時間裡,他們透過特殊的方式,和九州的人取得了聯絡。

和他們取得互動的,正是齊王的長兄,武王。

武王為了重新奪回王位,和外域勾結,暗中以外域的要求,在九州擴建了接引法陣。

裡應外合之下,一場大戰爆發了……

轟!

王啟腦海中的記憶,到了這裡戛然而止。

他猛地驚醒,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的空間中,不遠的地方,站著齊王。

“還需要自我介紹嗎?”齊王微笑看著他,主動問道。

王啟按著太陽穴,依舊有些難以接受如今的現實,可過了片刻後,他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可真是惡趣味。

齊王,王啟……你是故意選擇這具身體的嗎?”

齊王聲音一沉:“你覺得我……不,我們,會幹出這樣的事情?天道輪迴的法則,超脫於一切法則之上。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肆意干涉。

與其說是我選擇了你,不如說是你選擇了我。

我見到了你,才知道我會在將來死去,並且必然會邁入輪迴之中。”

王啟仍舊皺起了眉頭:“不,如果只是歷經輪迴,我為何會出現在這具身體之中?我是穿越到這具身體裡的,穿越,你懂嗎?”

齊王笑了:“當然,我剛才已經瞭解了一切。穿越,為何不是輪迴的一種?在穿越前,在地球的你,就已經死了。

但由於某種原因,你在進行輪迴的過程中,被意外接引到了這具身體裡。

你覺得,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是我們嗎?”

齊王的笑,簡直就像是長輩對晚輩那種既寵溺,又負有期待的和藹笑容。

王啟一想到這居然是自己的前世,就有些不自在。

但還是正事要緊,他很快就開始思索,並且立即得出了結論。

“呼……”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出了三個字,“是原初。”

“看來你已經找到了答案,加油吧,我會把九州的戰士送到外域,他們將在那裡等著你,去帶領他們。”

齊王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身影緩緩消散。

王啟也覺得頭腦變得格外昏沉,當他猛地一激靈,再度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重新回到了靈虛塔中。

在睜開眼的第一時間,他看到不遠處的武帝也打了個激靈,似乎也才剛剛回過神來。

“居然是你!你怎麼還能回來!”武帝咬牙切齒的瞪向王啟,手中出現一把黑刀,朝著王啟劈砍而來。

他顯然已經知道了一切。

齊王,便是王啟。

可他顯然忘了一件事情。

“生靈鎖。”

王啟張開右手,衝武帝做了個禁止的手勢,淡淡開口。

霎時間,翠綠和血紅的藤蔓,爬滿了武帝的全身,武帝拿刀的右手,更是在瞬間被藤蔓緊縛,貼在了褲邊。

噗通。

武帝如同一根棍棒一般砸在了地上。

“你……”

他還想要叫囂什麼,王啟又是心念一動,武帝身體下方的地面,竟突然空出了一個棺材大小的空間。

武帝猛地掉了下去,地面又恢復如初。

半晌之後,虛空中出現了一陣空間波動,武帝才氣喘吁吁的從他自己的界域中走了出來。

“你為什麼處處和我作對?就算死了也不安生!”武帝憤然的質問道。

王啟卻歪著頭,如同看傻子一樣看向武帝:“說得你現在是一個活人似的。”

“……”

武帝無言以對,渾身都在發顫。

他能夠感受到,王啟的修為正在持續的暴漲,彷彿整個靈虛塔都在給王啟輸送能量。

是了。

這座靈虛塔,不是什麼法寶,而是齊王的界域!

齊王死了,卻把界域留了下來!

這靈虛塔,根本不是齊王為後人留下的試煉之地。

而是齊王在斬破時空,見到王啟後,為王啟訂製的傳承之地。

“生靈……”

王啟再度向武帝張開了手。

武帝連忙燃燒靈力,在體表燃燒起幽冥之火,以此來防禦木系法術。

可就在這時,王啟卻話鋒一轉:“騙你的。”

說罷,旁邊的牆壁上,突然開啟了一道青銅大門。

當大門開啟,一個個身著大齊戰甲的九州戰士,並沒有那麼整齊,但卻氣勢洶洶的朝著武帝走了過去。

齊王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他在見過了王啟一面之後,自然會給王啟留下足以匹敵武帝的力量。

武帝看著如同鋼鐵洪流朝著自己湧來的九州戰士們,頓時緊張的吞嚥了一口唾沫,朝著後方退去。

這些來到靈虛塔裡的英魂,生前都是九州修士中的佼佼者。

或許他們個體的實力,不如武帝,可一旦集結起來,就算是武帝也無法撼動他們分毫。

畢竟武帝再強,也不過是外域修士的傀儡。

而這些戰士,原本是要對抗外域修士的勇者!

但最重要的,還是這些戰士,已經被告知了武帝的弱點。

他們集結起來的力量,勝過靈虛塔每一層試煉的總和。

武帝透過靈虛塔,就險些丟掉半條命,又如何敵得過這一個軍團。

當然,武帝不可能束手就擒,但他的反抗並沒有掀起多少波瀾。

他甚至沒能再出現在王啟的面前,就消失了聲息。

不多時,一名戰士手持武帝的頭顱,來到了王啟的面前,單膝跪地,埋下了頭顱:“恭迎陛下!

臣等不辱使命,已將亂臣賊子斬首!”

“恭迎陛下!”其他戰士也紛紛跪下,齊聲喝道。

“免禮。”

王啟淡淡說道。

他已經擁有了齊王的大部分記憶,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一定的變化。

他的鋒芒更加內斂,變得更加的穩重。

他不禁看向自己的手掌,緩緩的攥起了拳頭。

在這一刻,他發現曾經的忌憚,恐慌,憂慮,全都消失殆盡了。

因為他擁有了力量。

足以讓自己心安的力量。

不過……

他依舊缺失了一些記憶。

對於外域和九州的局勢的掌控,並不完全。

他依舊不知道外域現在是什麼情況。

更不知道齊王所說的,九州戰士在外域等待著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都已經過去了百年,那些抵達外域的九州戰士,就算沒有戰死,恐怕也都步入暮年。

齊王為什麼還能這麼篤定,那些人能夠在外域等待他去指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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