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華夏書坊(1 / 1)
聽到王啟的保證,左紫明心中是五味雜陳。
感性上,她非常感激王啟對左疆的認可,畢竟這也是繼承父親意志,繼續堅守在這裡的原因。
但從理性上,王啟的話語,實在是太荒謬,太天真了。
“不會再發生?除非你能把所有的遊記全部銷燬。
可我們早就確認過了,遊記中的故事,早已廣泛的傳播了開來,靖國境內,不論是凡俗還是修真界,都在不斷的印製,販售。
我們根本沒辦法阻止有心人進入九州。”左紫明用冰冷的話語,試圖把王啟打回現實。
曾幾何時,她也和王啟這般天真,覺得自己能夠改變一些東西,守護九州的安寧。
可十年過去,她已經完全丟掉了曾經的天真,開始正視自己的無能。
以她的能力,根本沒辦法和偌大的靖國較勁。
在這裡,她的資質已然算不上天之驕子,所有在九州受到的優待,在這裡都不會發生。
她甚至覺得,哪怕是齊王跟隨他們一起來到了這裡,也不可能改變現狀。
然而……
“我不敢保證沒人再來尋覓九州,但我有把握,能夠讓機率降到最低。
至少讓我們承受的壓力,不會太大。
不過,究竟能夠做到什麼地步,我還得親自到靖國的城市裡去看一看才能知曉。”
王啟被左紫明潑了冷水,卻一點也沒有動搖,依舊自信滿滿。
“隨你的便!”
左紫明非常不滿,但也知道有些人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她換位思考,若是在十年前有人勸她放棄守護九州的秘密,她也不會放棄。
既然王啟想要去碰壁,那就讓他去好了。
於是,來到外域的九州修士,一共分為了兩組人。
一組由劉忠帶領,包括劉忠在內,一共五名元嬰修士,就地守衛法陣,以防短期內再有其他人來犯。
其他人則全部前往羊頭村。
按照王啟的吩咐,眾人並沒有進村裡打擾,而是在周邊搭建了一處臨時的住所。
且不說隊伍裡有元嬰大能。
就算是跟隨而來的家屬們,在九州也算是高階修士。
搭房子這種小事,不過幾個法術就能搞定。
當然,即便在外搭建房屋,對於羊頭村來說,也是十分失禮的。
即使有左紫明的面子,王啟也還是給村長了一些好處,才取得同意,讓他們在羊頭村附近暫時歇息一段時間。
前提是不能待太久。
畢竟長期下去,九州的修士們必然會和羊頭村爭奪附近的資源。
對於這種小村落來說,人比妖獸更加可怕。
好在王啟根本沒打算久留,且跟他來的這些人也不會想要留在山村之中。
實際上,在左紫明大概闡述了曾經的故事後,王啟就已經發現有些人已經蠢蠢欲動,想要脫離大部隊,去尋找自己的仙緣了。
這樣的想法,王啟非常能夠理解。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在得知了過去的經驗的前提下,各自發展,幾乎是必然趨勢。
王啟並沒有試圖去扼殺這種念頭。
因為他發現,他在這個世界要做的事情,並不需要用到太多的武力。
在相對和平的環境中,運用好錢財和腦子,或許能夠比使用武力,更輕鬆的達成目的。
大概三天後。
他終於在附近的一處小鎮上,搭上了靖天舟。
他是獨自一個人離開的。
刻意沒有帶走梁晴和王浩然。
一來是讓相信他的九州修士能夠安心,他不會拿著靈石跑路。
二來則是因為相對安全的環境中,也有危險。
拖家帶口,有拖累的家庭,是劫修最喜歡的目標。
反而像王啟這種孑然一身的散修,不太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誰也不會想到,一個金丹修士的口袋裡,居然有數以千萬計的靈石。
並且王啟出於謹慎起見,和那些同樣獨行的低階修士一樣,選擇了隨大流。
儘可能的不落單行動,靖天舟在大城附近停下後,他要麼混在下船的人群中,要麼始終保持在靖國軍士的視線之中。
以絕對安全的路線,進入了距離羊頭村尚有八百餘里的大城之中。
進城後,王啟沒有和任何人搭話,而是不斷的觀察著。
直到半天之後,他就像是一個當地人似的,操著一口地道的當地人口音,開始遊走在大街小巷之中。
他的閒逛,看似毫無目的。
實際也毫無目的。
他就像是一個剛剛下山歷練的隱世宗門的弟子,在貪婪的用自己的切身體會,感知著這裡的一切。
想要理解靖國百姓對靖國的看法,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融入其中,成為靖國的百姓。
一天過去,王啟沒有花費任何一枚靈石。
住店也是選擇的最普通的客棧,住一晚只需要花費一枚靈石。
下品靈石在靖國,依舊具有比較可觀的購買力。
外域,比九州的靈氣更加充沛,孕育靈石的速度自然會比九州更快。
可靈石這般的天地靈物,並非只是靈氣濃郁即可的,它始終會經歷一個漫長的孕育過程。
靈氣對靈石產出的加速效果,微乎其微。
再加上靖國的靈石消耗量十分巨大,大部分的靈石礦都握在國家手中。
靈石在民間顯得更是珍貴。
原本王啟的計劃,這些靈石都將用來提升自己以及九州修士們的實力。
若是按照原計劃,砸下這些錢,他們總體一定會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可是依舊沒辦法完美的保證九州的安全。
在靖國,化神境的高手也不是大路貨,可也不算是鳳毛麟角,至少每一座大城之中,都會有兩三個。
而靖國幅員遼闊,根據王啟一整天下來打聽到的情報來看,人口十萬以上的城池,靖國至少有上千。
百萬以上,也有百餘座。
這還沒有算宗門世家。
粗淺的推測下來,靖國的化神境修士也有五千以上。
王啟他們呢?
即使把錢全花了,也不可能快速的打造出一個化神境修士。
在靖國並沒有多麼強勁的競爭力。
除此之外,他還得考慮回九州的問題。
陣法就在他們面前,為什麼曾經那些九州修士,沒有一個回到九州?
他從來沒有問過左紫明,但他知道。
因為左紫明他們,沒辦法弄到鑰匙。
靖國的法寶煉製水平的確很高,可原初劍,終末刀這般玄妙的法寶,也不是普通煉器師能夠煉製出來的。
王啟四處旁敲側擊的打聽,才聽說靖國王都有一名神匠能夠打造空間類的法寶。
他甚至都不能確定,對方能夠打造的,是否是原初殘劍這一類的武器。
即便對方能夠鍛造,想要請這樣的神匠出手,他兜裡的千萬靈石,估計都夠戧。
一旦花光這千萬靈石,又得不到補充,他和他帶來的九州修士,必然會面臨和上一批遠征軍同樣的危機,變得分崩離析。
所以,王啟最終回到了村子裡。
花了不到一萬靈石,在附近的小鎮裡,分散購置了足夠兩百人居住的房屋,將所有人安頓了下來。
他則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下,一頭扎進了房間裡。
他沒有修煉,每日都在舞文弄墨。
就連劉忠都沒辦法理解他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但劉忠依舊選擇相信王啟,默默的守護著陣法。
其他人沒有劉忠那麼忠誠,也不知道王啟的真實身份,漸漸地開始離去。
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能夠輪換值守傳送陣法的元嬰修士,只剩下了三人。
正是左紫明,全知尊者,以及劉忠。
全知尊者留下,倒不是因為她對九州有著多麼深厚的感情,她現在只憑自己的喜好做事。
她只是覺得,王啟這般裝神弄鬼,必然有他的道理。
她捉摸不透,便不想離開,想要見證王啟究竟會弄出來個什麼名堂。
不知不覺,大半年過去了。
靖國迎來了他們的新年,九州的修士們卻是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靖國一年,九州十年。
眨眼間十年過去,留在九州的親朋好友,也不知道變成了什麼樣子。
王啟卻依舊在房間裡奮筆疾書,不斷的消耗著筆墨紙張。
過年的當天,劉忠終於忍不住敲響了王啟的房門。
“請進。”王啟的聲音,還算清亮,但有些許的疲憊。
劉忠鬆了口氣,推門而入。
他發現王啟雖然閉門不出接近一年,但臉上仍舊乾乾淨淨,並沒有頹廢的模樣。
最讓他震驚的,則是王啟書房內,堆積了十幾摞的紙稿。
“你這寫的是什麼?難不成,是長生宗的功法?”劉忠愕然問道。
以他的見識,只能想到王啟在留下自己的修行功法,以此增強眾人的實力。
王啟卻指向某一摞紙稿道:“你自己看一看不就知道了?注意不要弄亂了順序。”
劉忠對於王啟在寫的東西,自然很是好奇,聽到能夠觀摩,連忙在衣衫上擦了擦手,儘量保持手部的乾燥,拿起了第一張紙稿。
“西遊記?”紙稿排頭的三個大字,立刻吸引了劉忠的注意。
這個名稱,顯然不是修煉功法的名稱,反倒像是……
“你在寫遊記?”
劉忠不可置信的張大了嘴巴。
王啟微微一笑:“準確來說,應該叫做小說。”
“你寫這些東西幹嘛?”劉忠不解的問道。
“藏木於林。”王啟拿過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下了四個大字。
藏木於林?
劉忠不斷咀嚼著這四個字蘊含的深意,過了片刻後,他眼前猛地一亮,連忙翻看起剩下的紙稿。
王啟這一摞摞書稿,全都是所謂的小說,和那本在靖國流傳很廣的遊記的敘事風格十分相似。
“你是打算用這些故事,蓋過遊記的人氣?”劉忠揣摩道。
王啟點了點頭:“我在當地城池裡遊覽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那本遊記。
遊記總共萬餘字,寫作技法頗為稚嫩,卻因為直白通俗,且把另一個世界描寫的栩栩如生,才得到了廣泛傳播。
但更核心的原因,是它沒有競爭。
沒有修士會把時間浪費在寫作上,修真界連故事書的門類都沒有。
這本遊記,是透過販賣修煉功法,法術秘籍的書閣傳播開來的。
聽說最初它是被當做藏寶圖販賣。
後來卻沒多少人真的找到九州,所以漸漸成了一個公認的杜撰故事。
可即便如此,依舊會有人不死心,覺得九州真實存在。
我要做的,就是讓更多虛假的故事傳播開來,以此來掩蓋九州存在的真實性。
只要所有人都把那份遊記當成博取眼球的杜撰故事,九州便徹底安全了。”
王啟說完,劉忠整個人都懵了。
他其實對王啟的計劃,有著許多質疑。
比如王啟憑什麼會覺得自己的故事,能夠像遊記一樣傳播開來呢?
但在這一刻,他什麼都沒說。
因為王啟在這段時間裡,獨自一人揹負了守護九州的重責,不僅承擔了時間流逝的壓力,還得面對同伴的質疑。
這份堅定與溫柔,和他印象中的齊王,別無二致。
“我能幫上什麼忙嗎?”沉默良久後,劉忠把剛才翻看的文稿,全部碼放的整整齊齊,甚至施展術法,讓它們不論如何打亂,最終都會回到原本的順序。
“我準備的書稿差不多了,還真有你能幫忙的事情。去城裡找一間鬧市的商鋪,咱們準備大幹一場吧!”
王啟放下毛筆,仿若解脫了一般。
兩個月後。
靖國,羅源城。
一間名為華夏書坊的店鋪開業首日,竟門庭若市,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都爭相進入店鋪,選購喜歡的書籍。
“父親,為什麼人這麼多,我都快收不過靈石來了。”王浩然拿著一袋靈石,艱難的穿過人群,來到櫃檯前。
王啟指了指耳朵:“你聽。”
“聽,聽什麼?”王浩然不解。
“聽那大街小巷,天橋下,勾欄裡,客棧酒樓,那些說書的,都在講些什麼故事!”王啟又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摞印好的書籍,交給了王浩然。
王浩然恍然:“父親把那些說書先生全都買通了?”
王啟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做的宣傳工作,自然不止這些,諸如鏢行,守衛,以及三教九流,需要一些東西打發時間的場所,他都有提前贈書。
但所有的贈書,都只有一半,並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