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九州(大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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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書會,是由靖國官府支援的,創作者的交流會。

自從華夏書坊獲得成功之後,靖國本土的一些書生,秀才,也開始嘗試寫類似的故事。

奈何凡人書生的想象力實在有限。

到目前為止,真正能夠寫得出足矣入目的文章的作者,多半還是修士。

其中有不少人寫的文稿,都是一半紀實,一半浮誇虛構。

他們的文中所提到的秘境,寶地,可比九州要來得實際得多。

在大量的小說故事發行的當下,幾乎已經沒有人再試圖尋找九州了。

亦或者說,沒有人再找到通往九州的傳送陣。

王啟當下的目標,不再是隱藏九州,而是回到九州。

他站在桃源城的城門口,恭敬的用目光迎接著靖王的尊駕降臨。

靖王的飛行法寶,是一艘龍舟。

龍舟的體積比及靖天舟自然小上百倍,但卻更加精緻,龍首,龍身,雕刻得栩栩如生。

船體每隔一段距離,都鑲嵌著五彩斑斕的寶石,不僅看上去十分貴氣,而且充盈著大量的靈力。

龍舟的出口,在巨龍的口部。

當龍舟降落,原本閉合的龍口,驟然開啟,下頜接觸地面,形成了一道階梯。

一名鬚髮斑白,慈眉善目的老者,從龍舟上走了下來。

“嗯?”

在看到老者的一剎那,王啟便如遇雷擊的愣在了原地。

腦海中一些特殊的記憶,不停的翻湧,浮現。

等他回過神來,老者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華夏書坊掌櫃?你的書,我可是每一本都沒有落下過,全部都看過了一遍。

著實是構思巧妙,文彩斐然。”

王啟連忙行禮,將頭低下:“不敢不敢,承蒙陛下誇獎,王啟惶恐。”

“王掌櫃不必多禮,你不如先帶我進會場,咱們再慢慢聊一聊你的故事?”靖王平易近人的說道。

王啟哪能不從?

立刻迎著靖王,進入了會場。

前幾屆的桃源書會,都有許多散修參加,但這一次由於靖王到場,參與的修士也經過了靖國官府的篩選。

幾乎都是一些靖國東部,有頭有臉的人物。

說是書會,其實已經成為了在靖王面前混臉熟的機會。

靖王到達會場,例行公事的發表了一番關於鼓勵小說文學發展的致辭,宣告盛會的開幕。

後續便是自由交流的時間。

每一家的大人物,都爭先讓自己的子嗣,在靖王的面前露臉,朗讀由他們家族從各地收集,並篩選出的文稿。

王啟對這種奉承環節實在是不太感冒,見靖王聽得津津有味,他自知暫時沒有和靖王搭訕的機會。

便默默的走到會場後院,想要透透氣,思考一個合適的時機,向靖王問詢關於煉器師的事情。

這事,宜早不宜遲。

他無法預料靖王會在什麼時候離開。

但又不敢打斷各大家族的獻媚。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在這個環節結束後,就得攤牌。

雖然有些唐突,來不及和靖王搞好關係,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而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一道春風般的聲音,將他從思索中拉了出來:“王掌櫃有心事?”

“嗯?”王啟猛地抬頭,只見靖王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可書會上的朗讀聲仍在繼續。

王啟不解的打量著靖王,過了片刻,才反應了過來。

這是靖王的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系統面板是分辨不出來的,但還是有跡可循。

比如身外化身終究是要比本體弱一些,只要細細去分辨,必然能夠察覺到那細微的差別。

“陛下。”王啟假裝惶恐的從石凳上站了起來,“臣的確有所憂慮。”

“不妨說來聽聽。比及他們講述的那些矯揉造作的文字,我更喜歡聽你的故事。”靖王道。

原來如此。

王啟聞言,這才知道靖王在書會上的模樣,也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

不得不說,靖王這老狐狸的演技,絲毫不比他遜色。

但這對他來說,則是天大的好事。

靖王主動來打聽他的事情,他自然得牢牢的抓住這個機會。

“陛下,是這樣的。我的佩劍,因為意外遺失,我找遍靖國的煉器師,卻無人能夠複製出我的佩劍。

後來聽說只有宮廷裡有一位煉器師,能夠煉製出帶有空間之力的法寶。

可我這鄉野村夫,哪識得宮中的御匠,便想要趁此機會,向陛下你打聽此人的訊息。”王啟說道。

靖王聞言,沉吟了片刻,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而是盯住王啟的儲物袋,一伸手,王啟的儲物袋便到了他的手中。

“啊?”

王啟驚訝的不知靖王想要做什麼。

卻見下一刻,原本躺在儲物袋裡的終末之刀,竟出現在了靖王的手中。

靖王居然隨手便破除了儲物袋上的禁制!

不,不對!

這並不應該是自己在意的重點。

儲物袋裡,分明有不少法寶,為什麼靖王剛好拿出了終末之刀呢?

“煉製這樣一柄神兵並不困難,難的是煉製它們所用的原料。

它的前身,是一塊天外隕鐵,並非我靖國產物。

百餘年前,我在靖國四處遊歷,偶遇一座遠古陣法,卻不得開啟之法門。

後來我回到王都,走訪前輩,查閱書籍,最終在國庫裡找到一塊天外隕鐵,隕鐵巴掌大小,天生分為兩極。

左半邊呈現藍色,右半邊呈現黑紅色。

若是注入靈力,兩者會互相交融。

其上遍佈著特殊的紋路,看上去和古陣上的陣紋極其相似。

我帶著隕鐵,來到陣法處,催動隕鐵,隕鐵竟真的和陣法產生了聯絡。

等我回過神來,已經到達了另一片從未涉足過的世界。

這個世界,名為九州!”

只聽靖王滔滔不絕的回憶著。

當他說到九州的時候,王啟震撼得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你……你……去過九州?”

“嗯,九州的一切,都讓我感到新奇。雖然九州的修士,如同蠻夷,修煉的功法落後,但其中不乏強者。

我在九州交到了不少朋友,互相切磋,不知不覺就過了十餘年。

九州的生活無憂無慮,很是快活,但我是靖國太子,必須得回家繼承王位。

和好友分別之時,為了讓他們能夠來靖國找我,我便將隕鐵一分為二,將其中的一塊,煉製成了一對刀劍,贈給友人。

另一半,則由我帶回了靖國。

然而,令我未曾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我分明在九州待了十餘年,可回到靖國時,距離我離開的那一天,才過去一年零六個月。

自那以後,我便不敢再去九州。

靖國一年,九州十年。

我在九州的修煉速度,遠遠不及在靖國時,再去九州,無異於平白浪費壽元。

可是,我又對九州有所牽掛與不捨。

於是,我把剩下的隕鐵,分成了十二份,拋向了靖國各地,連我也不知道它們的準確位置。

並寫下九州遊記,當做線索,若是有人能夠找到隕鐵,就有可能憑藉線索,進入九州。”

靖王說到最後,臉上已經掛上了歉意的笑容。

顯然他早已知曉了王啟的來歷,以及王啟冒名重寫九州遊記的原因。

他這次過來,也正是衝著王啟而來。

“抱歉,我沒想到我的一番好意,會給九州帶去麻煩。

我只是想要讓九州的修士和靖國修士得到更多的交流,把靖國的修煉功法,帶到九州去。

以我的判斷,靖國的修士,應該不會威脅到九州才對。

想來這些年來,九州也發生了不少變故吧?

你若願意,我想聽聽九州這百餘年……不,千餘年來,都發生了怎樣的變遷。”靖王道。

願意?

靖王的要求,王啟又怎麼可能拒絕。

不存在願不願意的問題,只是這九州和靖國的故事,讓他感到唏噓不已。

他此刻只覺得有力使不出。

九州的修士,早已將外域來客,視作仇敵。

但誰能想到,外域和九州的糾葛,其實起源於千年前的一段佳話。

“我對九州的歷史,知曉的也不多。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從千年之前,就已經有外域,也就是靖國的修士,對九州進行侵擾了。

當時的九州,的確能夠輕鬆抵禦外域的侵擾,並從外域修士身上獲得先進的修煉功法。

可是,不知是因為內鬥,還是其他原因,九州被齊王朝統一之後,雖然修士越來越多,但頂尖的修士卻越來越少。

靈氣的濃度,不足外域一成。”王啟介紹道。

“什麼?”靖王驚訝不已,“靈氣濃度降低了?我明白了!該死的賊子!有人偷了九州的龍脈!”

“龍脈?”王啟問道。

“嗯,正如靈脈是一座城,或者一座家族的根基。

龍脈則是一個世界,乃至一國的根基。

靖國的昌盛,在於龍脈的強盛,但九州的龍脈,並不比靖國弱。

如果你說的情況確實發生了,只有可能是九州的龍脈受損!”靖王篤定道。

“那麼有辦法修復龍脈嗎?”王啟問道。

“我不能確定。如果龍脈只是被截斷,或許有一定機會,若是被盜走,那就沒任何修復的可能了。”靖王搖了搖頭。

“請告訴我修復龍脈的辦法。”王啟思忖片刻後,拱手道。

“你這孩子,你都不確定能不能回到九州,問修復龍脈之法作甚?我可不能保證你能夠回到九州。

我說過,我也不知道那十二枚隕鐵殘片在什麼地方。”靖王苦笑。

“無妨,只要還有,我掘地三尺也會找到。”王啟堅定的說道。

“既然如此,你帶上這個。”靖王拿出一柄和原初劍同一形制的長劍,“此乃長生劍,我凝聚畢生所學,將其糅合為一道永珍紋。

這一劍,可斬萬物。

也可耗盡其中的生靈之氣,修復破損之物。

只要龍脈破損不多,這一劍足矣。”

“多謝。”王啟拜謝。

“不必言謝,這一切本就因我而起,都是應該的。

接下來的路,就得你自己走了。”

靖王說罷,如同從未出現一樣,消失在了王啟的眼前。

當靖王消失,王啟的周圍竟是出現了其他的行人,這時王啟才意識到,他剛才居然一直在靖王營造的界域之中。

……

五年後。

桃源城王啟家中,王啟和梁晴,王浩然,手牽著手,圍成了一個圓。

一顆藍紅相間的小圓球,在他們的中心不斷旋轉,藍紅色彩也開始融合。

王家的外圍,所有的九州修士,幾乎盡數到場,將附近清空。

隕鐵的傳送能力不如原初殘劍,不支援他們跟隨王啟一同回到九州,只能目送王啟離開。

當一道金光閃現,王啟三人,驟然從靖國消失。

王啟再一睜眼時,眼前是一片雲霧。

走出雲霧,原本桃源城和王家所在的口袋地形,已然成為了一片雜草叢生的荒野。

百餘年過去了,王家的基業,終究是沒能守住。

不過,王啟並沒有悲傷。

這一切仍舊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沒有片刻的停歇,協同妻子,朝著青州方向奔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許多城池,凡人,修士。

這些路人也看到了他,卻沒人能夠喊出王家家主的名字。

而當王啟即將到達青州和梁州邊境時,一名雙目失明的暮年道士,突然從山野中衝出,攔在了王啟的面前:“前方虛獸作祟,不可進入。”

“文昌?”王啟看到老者,聲音不住顫抖。

旁邊的梁晴更是捂住嘴,不禁淚如泉湧。

“你……你是……王兄?”老邁的郭文昌聽到熟悉的聲音,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是!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

兩人緊緊相擁,用顫抖的身體,感受著對方這些年的苦痛。

良久之後,郭文昌帶著王啟,深入青州,來到怒江。

如今的怒江,已變成一片泥黃,整片青州大地,都瀰漫著死氣,遍地都是噴湧著死亡氣息的黃泉井。

王啟還沒來得及認真打量這一片蒼涼的大地,一頭巨鯨一般的虛無妖獸,已然從怒江之中衝出,朝著王啟衝來。

這一幕,王啟並不陌生。

但這一次,他沒有選擇逃亡。

“原來是你這傢伙,偷食了九州的龍脈!”

王啟雙目迸射出金芒,他分明看到巨鯨腹中,遊曳著一條仿若被囚禁,四處尋找著出路的金龍。

“死!”

他拿出長生劍,斬向虛獸。

剎那間,瀰漫在青州上空的烏雲,突然分割開來,一道鍘刀般的青綠劍氣,如同劈開了天穹,從天上斬落而下。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

虛獸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龐大的身軀上已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可它依舊朝著王啟的方向衝去。

但一雙比它的身體還要粗壯的黑色巨手,死死的抓住了它的嘴巴,而後猛地向兩邊一掰。

不斷侵擾著九州的萬惡之源,終於徹底消散。

被困的龍脈,衝向天空,如同金色的雨滴,撒向了九州大地。

“王兄,還走嗎?”郭文昌道。

王啟看向逐漸消散的黃泉井,微笑道張開雙臂,迎接著重生的九州,

“不走了,九州才是我的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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