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紅顏薄命(1 / 1)
這一刻,碧潮笙彷彿看到了錢塘江上的一道怒濤正襲向自己。
避!
他身體內的每一個器官,每一條經脈,每一塊骨頭,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他,避!
碧潮笙翻身落下城樓,他甫一落地,便聽得城樓之上一陣巨響。
“轟”
方才他落足的屋瓦已化為粉碎。
當他再度躍上城樓之際,已是人去樓空。
那黑衣人猶如夜色之中精靈,消失在一片幽暗之中。
此時,陸陽候與萬古清也到了。
“碧大俠......怎麼樣......追......追到了嗎......”陸陽候不住的喘著粗氣。他的拳法雖好,可輕功卻是軟肋。一般修煉硬功之人,輕功都不會太好。
若是說碧潮笙的輕功快的像一道流星,那麼,萬古清的輕功可稱得上飄逸的像一句詩。只見,他一口氣奔出二三十里地,飄然而至,臉不紅心不跳,連大氣都不喘一口,依舊保持著那一抹溫柔的笑。
“碧老弟,可曾看清楚那人是誰?”萬古清都道。
碧潮笙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此人是個絕頂高手。而且,他似乎對我沒有惡意,如若不然,適才那一掌我定有損傷。”
“沒有惡意?此人深夜偷聽,好人有限。”陸陽候憤憤道。
夜風拂面,絲絲涼意,令人格外清醒。碧潮笙極目遠望,天地相交的地方晨曦已露出了第一道微光。
夜將去,晝未至,正是天地間最混沌的時候。
碧潮笙長出一口氣,緩緩道:“好了,忙了一天了,我們也是時候回去休息了。”
回到縣衙,帶著滿腦子的疑問和謎團,碧潮笙久久未能入眠。他一閉上眼,眼前所浮現的便是黑衣人那一掌。若那一掌全力施為,自己是否能接得住?
恍惚中,碧潮笙進入了夢鄉......
翌日。
衙門外的一陣喧鬧將碧潮笙從睡夢中驚醒。
他穿好衣衫出門之際正碰上了準備外出的陸陽候。
“陸神捕,外面為何如此吵鬧?”碧潮笙道。
“碧大俠,你不知道?又出事了......”陸陽候道。
看著陸陽候嚴肅的神情,碧潮笙本還有些倦意,如今,徹底轉醒了。
“發生什麼事了?”碧潮笙問道。
“你跟著我來吧......”陸陽候道。
二人出了衙門,便直奔城南而去。
這條路碧潮笙感覺有些熟悉,昨日,二人去到勾府調查案子的時候走的便是這條路。
越臨近勾府,圍觀的人群便越多。
眼看便要道勾府了,只見,勾府門外那顆百年柳樹下已被人潮圍的水洩不通。
“各位讓一讓,官府辦案,閒雜人等一律離開。”陸陽候朗聲道。
對於這樣的場面,他似也見怪不怪了。果然,一聲令下,老百姓皆十分賣他面子,紛紛散去。
二人快步來到柳樹下。只見,一具赤裸的女屍懸在柳樹之上。
碧潮笙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定睛一看。但見,這女屍赫然便是勾家二夫人寒月容。
寒月容此際面無血色,一雙眼睛瞪的很大,似是死不瞑目。脖子上勒著一條麻繩,直將她吊了起來。她全身赤裸,一絲不掛,一身完美的曲線展露無遺。可是,一個女人就算的模樣再標緻,身材再玲瓏,死後再來看看,總覺得有些滲人。
“沒想到,寒月容竟死了......昨夜還好好的......”碧潮笙嘆道。
“據說是倒夜壺的在今天清晨發現的,我得知訊息的時候也著實嚇了一跳。”陸陽候道。
此時,站在人群中的福伯與勾夫人已圍了上來。
福伯一臉凝重,可勾夫人的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他看到陸陽候與碧潮笙便走上前來道:“哎,也不知道勾家最近衝著什麼了,接二連三的死人,先是我那可憐的老頭子,然後是這賤......是我的妹妹......”
碧潮笙與陸陽候對望一眼,他們心裡都明白,勾夫人適才突然改口的那句話是什麼。這也難怪,正房與小妾之間的關係向來不會很融洽。特別是,在勾夫人風燭殘年之時,勾夙居才將寒月容娶進門。哪怕是氣量再大的女人,也難免會為之氣結。
“勾夫人請節哀,在下一定會盡快查出兇手,還二夫人一個公道。”陸陽候道。
勾夫人忽然眼神怪異的瞧了他一眼,然後道:“這樣......那......最好......”
碧潮笙看著寒月容的屍體,又想到她對勾夙居的所作所為,不由得心道:或許,這便是報應吧......
“在下想將二夫人的屍體帶回衙門檢驗,希望勾夫人應允。”陸陽候道。
“也只好這樣了,我家老頭子在世的時候,對妹妹寵愛有加。如今,雖然他不在了。可是,我相信,他也一定希望官府能早日追查到殺害妹妹的兇手。”勾夫人道。
碧潮笙縱身一躍,掌緣如刀般劃過,麻繩應聲而斷。正當他準備接住寒月容的屍體時,一陣罡風撲面而來。
“不要碰她!”
來人赫然便是勾家大公子勾術正。
勾術正飛身而來,不由分說,起掌便打。掌中隱泛青芒,掌勢如波濤般源源不斷,一出手便是家傳絕學“潮汐神掌”。
碧潮笙見狀,似乎無意於勾術正爭奪,掌中運氣一股熱力一推。順勢將寒月容的屍體送入勾術正懷中,他自己則已翻身落地。
勾術正收掌回勢,將寒月容的屍體攬在懷中。但見寒月容猙獰的面容,他不由得身形大失,重重的跌落在地。
“正兒,你沒事吧?”勾夫人關切的問道。
勾術正一言不發,只是痴痴的望著懷中的寒月容,好像天上地上只剩他一人。他的手顫抖著觸及到了寒月容冰冷的容顏,指甲的涼意直讓他的心炙熱的疼痛起來。
伊人已逝,卻留情郎空悲切。
他的手,他的身子,他的心,他的思緒好像在一瞬間凍結了。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晶瑩。若有人願意嘗一下這滴淚的滋味,那一定是苦的。
世上最哀,相思愁。
人間至苦,離別淚。
而這一滴淚,卻是永別。
勾術正終於忍不住心中的苦楚,仰天怒吼了起來。這一刻,他像一頭發了瘋的獅子,也像極了一個痛失摯愛的可憐人。悲化淚,怒作吼,此刻,他需要宣洩。
雖然,他與寒月容的愛見不得光。甚至,被世俗所唾棄。可是,愛情本身並沒有對與錯,是與非。
愛,貴在真。愛,誠在心。
當兩顆心意相通的心互相牽引的時候,便產生了愛情。
只嘆,寒月容沒有先遇到勾術正。勾術正雖得到了寒月容的愛,可終究無法給他一個名分。他不是李治,寒月容也並非武媚娘。所以,他們的命運早已在冥冥之中註定。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如此絆人心,還如當初不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