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有骨氣的蠍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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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少年的臉色沉了下去。

像是一塊落入死海的萬年寒冰。

豆漿又怎麼會是黑色的?

——豆漿裡有毒!

頓時,罡風大作。

鐵斧破空而來,直劈他面門。

扁擔蟒蛇一般卷他腰間中路。

鐵打的算盤響成一片,離他的腿只有不到一寸,好像有一百隻蝙蝠在同時煽動翅膀。

變化只在一瞬間。

樵夫、挑夫、商人身形如電,皆由他腦後死角而來。

他們的動作不僅迅速,而且悄無聲息。

出手的時間,出手的時機配合的恰到好處,天衣無縫。

可是,他們卻忘了一件事。

黑衣少年,他的衣下有刀。

漆黑的刀。

刀光卻比流星還要明亮。

當他們看見那一道飛流而下的瀑布之時,心中已涼成一片。

這種感覺一閃即逝。

很快,他們的恐懼便和生命一起離開的身體。

血橫空,驟雨哭。

血與雨交織在一起,洋洋灑灑的落了下來。

黑衣少年很討厭血濺到臉上的感覺。

血是滾燙的血。

臉是冰冷的臉。

但是他的刀一出鞘,很難不讓血濺到臉上。

刀不僅要見血。

——還要見人頭!

想要一刀砍下對手的頭,一定是站在對手身旁三尺之內出刀。

快刀落下,頭顱橫飛,頸上大動脈裡的鮮血不會是慢慢流出來的,一定是像決堤的江河一般,噴湧而出。

這樣的血,一定會濺到臉上。

——滾燙的血。

——冰冷的臉。

這樣的刀,這樣的刀法,無疑是當世狠絕!

刀法再好的人也沒有絕對的把握,一刀出手,必能砍下對手的人頭。

在與人交手中,對手是在不停移動的。

出刀快一分,慢一分,都不行。

對手不會站在那裡,等著你去砍他的頭。

而且,就算刀落在頸部,也不一定一刀就能將頭砍下來。

快刀一般都很薄,很輕。

頸部的骨骼卻很硬,而且,頸骨之間的縫隙又很小。

你若是一刀下去,正好嵌在頸骨之間。就只能再補一刀,才能砍掉對手的頭。

砍頭的刀法一定要快!

而且,要準!

每一刀出手,都要拿捏好分寸,刀身從第十根頸骨和第十一根頸骨之間穿過,才能一刀斷頭。

——這兩根骨頭之間,是人的頸部最脆弱的地方。

這樣的刀法,尋常人哪怕日以繼夜練上二三十年都不一定有所小成。

黑衣少年卻練成了。

他的刀不僅快,而且準。

那把漆黑的刀好像有著一種魔力。

——砍頭的魔力!

血落盡。

鐵斧蹦出了一個缺口。

扁擔斷成了兩節。

算盤珠子落了一地。

地上已多了三具無頭的屍體。

瘦弱漢子木立原地,手中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豆漿。

豆漿一滴都沒有灑出來。

——他的手竟沒有顫抖。

臉上沒有一絲驚恐,冷靜的出奇。

——難道,他竟不怕?

——他竟絲毫不擔心自己的頭會離開身體?

“你們來的很快,居然到了我們前面。”碧潮笙忽道。

“你已知道我們是誰?”瘦弱漢子道。

“鐵斧斷魂、老扁擔、鐵算盤。”碧潮笙停了一停,冷冷的望向他繼續道:“還有你,毒蠍子。”

“你知道的不少。”瘦弱漢子道。

“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你們是‘神奪七鷹’。司徒大最得意的七名弟子。”碧潮笙道。

“現在只剩我一個。”毒蠍子道。

“你已經知道了?”碧潮笙道。

毒蠍子冷笑道:“你們能到得了這裡,瘸子李他們一定是失手了。”

碧潮笙不再說話,對他們這些暗殺者來說,失手便代表死亡。

“動手吧!”毒蠍子咬牙道。

“你說什麼?”碧潮笙道。

“我讓你們動手吧,神奪七鷹獨活我一人,回去也是個死。不如死在敵人手裡來個轟轟烈烈。”毒蠍子道。

碧潮笙沒有回答,他在看著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已站了起來,手卻沒有握著衣下的刀。

“你很有骨氣。”黑衣少年冷冷道。

“人都有骨氣。”毒蠍子道。

——人都有骨氣,哪怕是殺手。

殺手只是一個職業,卻不是一個卑賤的職業。人只要不卑賤,都應該有幾分骨氣。

“你走吧。”黑衣少年道。

他彷彿已不想再拔刀。

這一夜,他的臉已濺了太多的鮮血。

毒蠍子木立原地,半晌才道:“我不會感謝你!”

“我不需要你的感謝,你要謝就謝你的骨氣。”黑衣少年道。

毒蠍子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我若真的走了,才負了我的骨氣。”

他的手裡已多了一柄匕首。

暗殺者總會隨身帶著這麼一柄匕首。

不是為了殺人。

而是為了任務失敗的時候自我了斷。

“你們已逃不了,因為他已經來了!”毒蠍子冷冷道。

“誰?”黑衣少年冷冷問道。

“冷流星!”毒蠍子道。

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

匕首已沒入了他的小腹之內。

他的臉色逐漸慘白,臉上的肌肉也痙攣般的扭曲了起來。

他在笑。

笑的猙獰。

黑衣少年轉過身去,不再看。

他從不看死人,哪怕是即將死去的人。

他們已活不了。

既然是活不了的人,就不值得再去看。

毒蠍子倒了下去。

碧潮笙不知道他現在還有沒有毒。

只知道他已是隻死蠍子。

四周又是一片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殷露情害怕的蜷縮著身子。

她沒有說話,一句話也沒有。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

男人殺人的時候,最好不要說話,一句話也不要說。

碧潮笙嘆道:“你一定聽到了。”

黑衣少年冷冷道:“是。”

“你應該聽過冷流星。”碧潮笙道。

“聽過。”黑衣少年道。

“你有沒有見過他的劍?”碧潮笙道。

“沒有。”黑衣少年道。

“我也沒有,聽說他的劍很快。”碧潮笙道。

“是。”黑衣少年道。

“是你的刀快,還是他的劍快?”碧潮笙道。

黑衣少年拂著衣下的刀,冷冷的望著遠方道:“我一定比他快。”

“你有把握?”碧潮笙道。

“沒有。”黑衣少年道。

“那你為何這麼說?”碧潮笙道。

黑衣少年頓了頓道:“我一定要比他快,不然,死的就是我。”

碧潮笙不再說話。

不知道到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對那把刀產生了一種微妙的依賴感。

漆黑的刀,黑漆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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