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司徒大(1 / 1)
刀入鞘。
黑衣少年忽然轉身離開。
“你要走?”冷流星詫異道。
“是。”黑衣少年道。
“這一戰,已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黑衣少年道。
“為何?”冷流星道。
“你的手在顫抖。”黑衣少年道。
冷流星心中一凜。
他的手確實在微微顫抖。
這個細節,旁人或許注意不到,黑衣少年卻看見了。
“那又如何?”冷流星道。
黑衣少年駐足道:“你的心亂了,這一戰,你已是必敗無疑。”
冷流星閉嘴,突然虎吼一聲,袖中射出一道冷光,直撲黑衣少年。
那就是他的劍。
——流星劍。
流星劍是一把袖劍。
如今的江湖上已鮮有人使用這種外門兵器。
袖劍藏於袖中,機關一動,劍便會彈出。
這樣的劍總是令對手防不勝防。
袖劍有一個弊端。
——唯一的弊端。
他的優勢便在於後手出劍,出其不意之間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如果袖劍先對手而出,便喪失了優勢,和普通的劍沒有什麼兩樣。
冷流星雖已失去的後手的優勢。
流星劍卻還是很快,如暴雷行電一般。
這一劍,穿過了秋涼的蕭瑟,舞起了枯黃的楓葉。
這一劍,恍若自亙古而來,穿越時空的屏障,就是為了會一會那一把刀。
——漆黑的刀!
刀依舊漆黑。
刀光卻已驀然驟亮。
彷彿人間的瀑布與九天的銀河在這一刻連成了一線。
劍光被刀光所卷,頓時失去了光彩。
璀璨之後,是一片落寞的寂靜。
秋風蕭瑟。
楓葉已黃。
人呢?
刀吼聲止,劍鳴蕭條。
人卻依舊站在那裡。
黑衣少年和冷流星。
只是,一個還活著,另一個已經死去。
鮮血從冷流星的咽喉噴出,剎那間,他的頭已被急湧而出的鮮血衝上半空。
他的身體倒了下去。
頭卻落在洛河橋下那一條冰冷的洛陽河中。
河水染紅,瞬間又被湍急的河流沖刷消逝。
刀入鞘。
黑衣少年的臉上腥紅一片。
那是滾燙的鮮血。
——冷流星的鮮血。
他雖勝了,臉上卻絲毫沒有半分喜悅。
砍下別人的頭,並不是一件能令人高興起來的事情。
碧潮笙剛要上前,突然,一道凌冽的寒芒自他身邊拔地而起。
他已分不清寒芒中的是人還是劍。
寒芒直取黑衣少年背門。
他每一次拔刀皆會竭盡全力,將精神和肉體都催谷到極致。
刀重新入鞘的那一刻,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他的刀在鞘中,精神已鬆懈,全身的肌肉也鬆弛了下來。
這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殺人的機會!
“小心!”碧潮笙狂吼一聲,人已彈了出去。
可那寒芒實在太快,他的反應又已慢了。
突然,一道刀光如冷泉噴湧般拔地而起。
寒芒正撞上刀光,忽又飛快折返,落在洛河橋上。
黑衣少年旋身站定,右手已被切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將他的黑衣染的更黑。
他冷冷的盯著前方,盯著洛河橋上正在冷冷發笑的人。
——竟是方才帶路的店小二!
此刻,小二不再弓著身子,臉上已不見了唯唯諾諾的表情。
如今,他掌中有劍,神情譏諷,嘴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
碧潮笙瞪圓了眼睛,詫異道:“你?”
小二冷笑道:“我,就是我。”
黑衣少年閃電出手封住右臂動脈,上前一步道:“你才是冷流星!”
小二冷哼一聲,忽然仰面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捲入了蕭瑟的秋風透著絲絲詭異,令人聽了不寒而慄。
小二忽然狠狠的踢開地上的屍體道:“不錯,我就是冷流星。”
碧潮笙鎖眉道:“世上到底有幾個冷流星?”
“可以只有一個,也可以有一百個。”小二頓了頓,繼續道:“世上有多少該殺的人,就有多少個冷流星!”
黑衣少年望著地上那具將要流乾鮮血的屍體道:“那他是誰?”
“他只是我的一個替身罷了。”小二冷冷道。
“你到底有多少個替身?”碧潮笙問道。
小二撫著掌中的劍道:“有多少人死在我的劍下,我便有多少個替身。”
“你的劍已很快,江湖上能勝你之人已經不多,為何還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法?”碧潮笙道。
小二冷哼一聲道:“我不是江湖中人,我只是一個殺手。殺手若是失手,賠上的便是自己的命。我若出手,一定要是必殺。”
碧潮笙心中雖十分憤怒,卻也無法反駁。
他不得不承認,冷流星說的話的確很有道理。
在江湖中,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
每個職業也有每個職業獨特的生存法則。
只要能夠活著,不管做出什麼事請都是理所應當的。
一切以活命為前提的理由,都是無可反駁的。
這是江湖的冷酷,也是江湖的無奈。
黑衣少年的手已落在刀上。
——他的江湖只有刀!
——他能夠信賴的也只有刀!
小二掌中的劍忽縮回了袖中,他雙手負在身後,冷冷道:“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看看後面。”
黑衣少年一轉頭,臉色便陰沉了下去。
只見,青衣獨眼的司徒大正在緩步向這裡走來。
他的身後跟著五十條青衣漢子,皆是臥龍幫的好手。
還有一個人!
黑衣少年雖很想見她,卻不是此時此刻!
——殷露琴。
此時,殷露琴全身都被捆綁了起來,由兩條青衣押著走了過來。
殷露琴為何會被司徒大所俘?
——阿鬼呢?
黑衣少年忽然覺得很冷,胃裡也在不停的翻騰著,喉頭充斥著一股嘔吐的感覺。
心也頓時涼了一半。
司徒大走到黑衣少年面前,目光灼灼的打量著他,緩緩道:“終於見面了。”
他說話的速度很慢,聲音沙啞低沉,好像是沙漠中的獨行者,已經多日不曾喝水。
黑衣少年沒有去看他,目光皆落在殷露琴身上。
殷露琴瞪圓了眼睛,眼眶中淚水打轉。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司徒大很聰明,早已點了她的啞穴。
司徒大獨目中忽射出一道寒芒,沉聲道:“你確是我司徒大此生遇過最難纏的對手。可惜,任何男人有了女人,便有了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