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潛伏(1 / 1)
陶莊市集。
一路上,熊雷詢問王飛羽關於九道山莊的事情,王飛羽只說一直與夏芸關在同一間石屋,葉城海被冰狼擰斷脖子的悲慘遭遇她一字也不提,若是多問幾句就大發脾氣,一定要熊雷老實交代在馮家鎮跟桃花兒之間的事情。
熊雷搖頭苦笑,說海哥那張嘴可千萬不要輕信,擺明了無中生有,目的就是要逗大小姐開心。
王飛羽見熊雷說得誠懇,心裡踏實不少,一想起葉城海的慘狀,淚水就在眼眶打轉,只說找到李樂之後若是不將他碎屍萬段,難解心頭之恨。
熊雷心思一動,動容道:“是不是李樂欺負你?”
“那倒沒有,他怎麼知道我是女孩子?”
“大小姐的易容之術是跟哪位老師學的?”小蜜蜂嘿嘿笑道。
“我家兩個丫頭幫我折騰了半天了,她們都說我學男人說話惟妙惟肖。”
“原來如此,有機會我也去跟你家丫頭學一學!”
熊雷道:“蜜蜂兄又來開玩笑了,普天之下有哪家姑娘能瞞得過你的眼睛?”
小蜜蜂知道熊雷故意損他,打了個哈哈,一雙眼睛機警地掃了掃陶莊鎮來來往往的行人,見四周並沒有舉止怪異的陌生人注意他們,稍稍放心,便徑直往一家搭著帳篷的麵館走去。
他點了三碗珍珠疙窩,笑呤呤地招呼二人:“先填飽了肚子再幹活。”
王飛羽這幾日被關在石屋,與夏芸每天饅頭茶水苦不堪言,此時哪裡還管什麼大小姐的身份,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倒,又將熊雷那碗端過來,一口氣連吃兩碗,吃完以後也不說話,狠狠地瞪了熊雷一眼。
熊雷笑道:“還在生氣呢?”
“生什麼氣?我就是奇怪怎麼越看你越像塊木頭?”
“怎麼?”
“我只想請問你,你覺得兩碗珍珠疙窩吃得飽麼?”王飛羽其實是在生自己的氣,兩碗珍珠疙窩的面量不及饅頭給力,對於餓壞了的王飛羽來說,還真是填不飽。她身上現在連叫一碗刀削麵的錢都掏不出來,又怎麼好意思讓小蜜蜂付錢?
熊雷苦笑道:“早知道這樣,我就叫海哥先借我點錢了。”
小蜜蜂失笑道:“大小姐想吃什麼就點,今天我作東。”
“那就謝謝蜜蜂哥哥了!”王飛羽就等著小蜜蜂這句話,她也不胡來,要了些能填飽肚子的麵食和蔬菜,吃的津津有味,心滿意足。
小蜜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誰要是娶了你倒也好養。”
王飛羽臉色一變,冷笑道:“娶妻當娶能歌善舞,琴瑟琵琶樣樣精通的女子才好,我除了吃飯睡覺什麼都不會,娶了我悶都悶死了!”
熊雷知道大小姐還在想著“桃花兒”的事,乾脆就當沒聽見,眼睛瞧著大街。
碼頭附近的集市上有幾個漁販子正在吆喝叫賣新鮮的海貨,幾個閒散的錦衣衛圍在魚攤前,故意大聲吆喝,裝作要盤查市集上的陌生人,趁機挑了幾條鮮魚,小心地用網兜藏好,跟魚攤老闆小聲地說了幾句。
那魚販子一臉苦笑,聲音極低:“陳大人,你,你要我晚上烤好魚可往哪送去?”
“怕什麼?你往西邊圍欄過來,我自然會在營帳外面接你。”說話之人穿著一件青色官服,胸口繡著一隻牛頭,他顯然是嘴饞,不顧飛魚營的禁令,想晚上偷偷地跟兄弟們分享烤魚。
熊雷眼睛一亮,站起身來繞到魚攤的左邊,擋住了幾個錦衣衛的視線,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肩頭,小聲笑道:“陳大人,有魚吃也不喊我?”
那人猛然回頭,臉色一黑,抓住熊雷手臂一把就拖進了魚攤布蓬後面,慌慌張張地瞧了瞧四處,驚問道:“熊兄弟!怎麼是你?”
原來此人正是與海哥相識的錦衣衛兄弟陳校尉。
“幸虧陳大人還記得我。”
“曹都尉已經派出了先鋒營四處找你的訊息,你,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回來找海哥,你又沒有見過他?”
陳校尉朝麵館看了幾眼,見王飛羽與一個陌生男人坐在一起,皺眉道:“怎麼海哥沒有跟你們在一起?”
“不知他人在何處,我猜測他可能被困在飛魚營裡,所以想請陳大人幫個忙,偷偷帶我們進去。”
“啊!這……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啊!”陳校尉大驚失色。
“其實也不難,只要陳大人給幾件飛魚營的衣衫,碼頭營地我熟門熟路的很,肯定走不丟!”
“雷兄弟確信海哥人在飛魚營中?”
“千真萬確,九道山莊的人將他關在碼頭的船艙裡。”
“好!我與海哥朋友一場,能出點力也算對得住他,你們跟我去營房,換上錦衣衛的衣裳,曹都尉已在碼頭營地加強了戒備,營外的人手比往日多了一倍,雷兄弟你自己小心了。”
“多謝陳大人!”熊雷見陳校尉還惦記著與葉城海的義氣,心裡欣喜萬分。
只要混進飛魚營中,耐心等待殺人蜂的暗號,裡應外合,大可一展身手,將飛魚營攪個天翻地覆。
陳校尉走到攤前,吩咐幾個閒散的錦衣衛帶著活魚先去營地等著,便悄悄地帶著熊雷三人往小巷子拐進去。
轉了幾條小街,前面圍著一排兩人多高的木樁柵欄,有兩個錦衣衛衛士瞧見陳校尉過來,立即迎面喝道:“口令!”
“口你媽個令!兔崽子!”
“原來是陳哥!”錦衣衛定睛一看,眼睛眯成一條細縫,滿臉堆笑。
“還不快點將木樁移開!”
“陳哥今天怎麼走邊門了?”
“就你廢話多!我這不帶著三個遠房親戚麼?萬一被曹大人看見,吃不了兜著走。
趕緊移開,他們住兩晚就走。”
兩個錦衣衛似乎與陳校尉相識已久,平時仰仗了陳校尉的照顧,吃香的喝辣的,自然也得過不少好處,此時心領神會地將木樁移開了一截,正好留出一個可以過人的缺口。
陳校尉領著三人偷偷地鑽進營帳裡,慎重地道:“今天晚上你們三個擠一擠,等天一亮就摸進飛魚營。”
“怎麼不能今天晚上進?”小蜜蜂奇怪地眨了眨眼睛。
“不瞞兄弟,自從雷兄弟獨闖飛魚營之後,曹都尉下令,晚上在營中每十步之內就要生起煙火,加強了守衛,整個碼頭照得比白天還亮!而大清早正是守衛們換班的時候,你們裝作換班的錦衣衛,保證無人攔你。”
“那麼換班的口令是什麼?”
“兔崽子。”
“……”三人無語。
“若是上船找到海哥,速去速回,還是往邊門出去,我也只能幫到這裡,飛魚營高手如雲,切記不要到處走動,多加小心!”
熊雷笑道:“我們上船查探下訊息,說不定明天清晨就走了,陳大人不必擔心,就算失手了也絕對不會出賣你。”
陳校尉連連點頭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還有件事情要麻煩你,這位小兄弟暫時留在你營帳中,明天也好有個人接應。”
熊雷仍然不放心王飛羽的安全,若是將她帶在身邊,不免分心。
陳校尉道:“小兄弟待在帳中一步不能出去了,有人問起,就說是我表弟。”
王飛羽笑道:“我做你表哥行不行?”
“為什麼?”
“因為小雷加上你,我就有兩個表弟。”
熊雷正色道:“你可千萬不要亂跑。”
王飛羽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嫌我礙手礙腳。”
陳校尉出去找來了三件錦衣衛的衣裳,又囑咐了幾句,這才放心離開。
熊雷躲在帳篷裡,隔著帳門遠遠望著湖岸邊停著兩艘帆桅大船,一圈圓木柵欄砌成了關隘隔牆,數十個錦衣衛站成兩排,戒備果然森嚴。
熊雷仔細觀察飛魚營的地形,大門口建了幾處高塔,守衛眾多,營中刀槍林立,滾滾揚塵,若是要接近岸邊的大船,必須直穿錦衣衛大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此時,錦衣衛陸續往大營中搬運木柴,每隔十餘步就擺放成一堆,然後將木柴用抹布紮緊,中間留出一個坑洞,木柴上架著一根鐵鏈。
看來陳校尉說得不錯,他們已在提起準備晚上值班的煙火。
營帳附近有片野草地,熊雷正在盤算如何撤離的路線,不料附近草叢中傳來嗡嗡的蜂鳴,有幾隻馬蜂上下左右穿梭不停,一直盤旋在柵欄後面不肯離去。
小蜜蜂聽見動靜,探出腦袋一看,皺了皺眉頭,臉色微微一變,輕聲地道:“糟糕,大哥和二哥怕是遇到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