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亂象隱現（1 / 1）
國子監裡，莫彬收起課本，然後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莫彬，你這麼急幹嘛？難道今兒有媒人上門？”
自從蘇越在國子監幹翻了侯高林之後，莫彬的境遇就改善了許多，所以也有人願意接近他。
莫彬回頭看到是一位相熟的同窗，就點頭道：“我老師在編書，我得回去幫忙。”
“哦！”
莫彬人還沒到蘇家莊，訊息就已經開始從國子監裡傳出去了。
“他要編書？你不會是在逗樂吧？”
“編書要多少時間？要多少錢糧人手？他一個小小的蘇家莊，難道還能找到那麼多的讀書人？那我把他編出來的書都給生吞嘍！”
這年代編書需要旁徵博引，一旦出現漏洞，那名聲就臭大街了。
所以蘇越的舉動被外界解讀為‘年少輕狂’，‘想出名想瘋了’。
外界暗流湧動，可蘇越依然在慢悠悠的‘編書’。
“要大白話。”
蘇越讓莫彬準備抄寫。
“我要讓識字的人都能學習這本數學。”
莫彬愕然，現在誰編書不是往晦澀的方向發展？不如此，怎能顯示出編書人的文章水平來。
“還要斷句？”
用標點符號斷句不是什麼發明，早就有人這麼幹了，只是絕大多數文人都不樂意而已。
把文章都斷句了，那還讓我等怎麼活？
其實不斷句也含有知識壟斷的意思，想想，就算是你識字，可要是沒有老師教導的話，你怎麼能從那延綿不斷的文字中知曉意思。
就好比聖旨，蘇越以前一直都以為是：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可那天經過一次頒旨後，才知道是：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這就是斷句的坑爹處，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能養活不少考據黨。
莫彬翻看著剛‘編好’的書，崇敬的道：“老師，您幾天就能編一本書，這速度絕對是當世第一。”
於是才過幾天，莫彬又恢復了原來的節奏。
“莫彬，你不去幫你老師編書了？”
有個尖酸的同窗譏諷的問道。
莫彬答道：“我老師的書已經好了。”
我曰！
那麼快？
所有的人，包括剛走到門口的教授都止住了腳步。
氣氛停滯了半餉，才有個學生問道：“莫彬，你老師編的是什麼書？”
“數學。”莫彬收好了書，驕傲的道：“也就是數術。”
“哦！”
一陣輕鬆的嘆息後，所有人都不再關注莫彬了。
“算術不過是小道，怎比得上我儒家的微言大義！”
“我看連小道都算不上，最多隻是那些賬房們學學。”
“……”
蘇越編的是算術，這話傳出去後，那些譏諷不屑的人更是覺得荒謬。
“我還以為他會出一本文章合集，可沒想到居然是這個！自甘墮落啊！”
“皇太孫學的不會就是……這個吧？”
“無趣無趣！我本想等他出書時好好的找找毛病，可要是算術的話，那就算了。”
“……”
外界的議論很難影響到不大出門的蘇越，他把編寫好的數學第一冊交給了漢儀。
“這只是初學者的教材，不過學會了這本之後，當個賬房還是綽綽有餘的。”
漢儀翻看著，抬頭道：“蘇兄，為何不一次出完呢？”
“太貴了。”
蘇越覺得自己此刻一定是被佛光籠罩著。
“我希望這本書能讓普通人家都能買得起，所以不要雕版，用活字。”
這時文人出書，只要是不差錢的，基本上都是雕版。
而龍朝此時的活字印刷技術已經很普及了，為何還要用費事而且很貴的雕版呢？
這就牽扯到文人的毛病了。
“活字生硬死板，不堪入目也！”
而如果印刷量大的話，雕版很快就會損壞，還得繼續雕刻。
漢儀勸道：“蘇兄，要不就交給我吧，我找人來雕刻。”
“不需要。”
蘇越堅決的說道：“我這本是工具書，不需要像那些詩詞文章的華美字型，我只要普及。”
而這本書也在第一時間呈到了漢平帝的御案上。
“直白，簡單。”
蘇越這本書不但是用了大白話和斷句符號，而且在每個知識點的後面都列有應用題，所以連漢平帝看了幾眼都覺得很好學。
傳遞下去後，幾位輔政重臣都一一看過，表情不一。
“陛下，蘇越此舉倒是有功。”
方闕逢察言觀色的說道：“戶部每年進人都得培訓算術，太耽誤時間了。有了這本書之後，好歹基本的東西都能自學，能省很多事。”
漢平帝點頭道：“蘇越的意思是，這本書用活字，定價要低，看來他是不準備賺錢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想起了蘇越。
那位以前可是摳門得很啊！
怎地突然就變得大方起來了呢？
而等蘇越再到戶部去授課時，發現那些學生們都已經是人手一本‘數學第一冊’了。
那麼快？
不過這是好事，效率快，這就說明上面重視。
蘇越上完課後，隨手拿起一本，看著簡單的封面，就笑了笑。
“數學，萬學之基，不可不重，不可不學！”
序本來漢儀是請了自己的皇爺爺擬的，但最後卻是蘇越自己來，不然傳到那些‘大儒’們的耳中，估計能有人來皇城來絕食，要求皇帝陛下把蘇越這個妖人幹掉。
“蘇越吾侄……”
連遠在南越邊疆的他父親遺留下的大將孟長昆都為此寫了封信到京城，在信中，孟長昆對蘇越出書表示祝賀，但對蘇越斷句和採用大白話的方式有些不大滿意，最後說是自家兒子孟皓月已經在去京城的路上了，要去國子監讀書，請蘇越幫忙照看好他。
連孟長昆都不大滿意，可想而知那些讀書人的不屑了。
“蘇兄，宮中的匠人都已經撐不住了。”
漢儀滿面春風的進來，手中拿著幾本數學第一冊，看著比市面上的精美了許多。
“你還是開了雕版？”
蘇越接過看了看，有些不滿的道。
漢儀表功道：“活字買的多，可雕版也有人要啊！連皇爺爺都收了幾十本，也不知道他要來幹嘛。”
要來幹嘛？
當然是送人。
太孫宮中，皇后笑容滿面的賞賜了龐映菱的夫人，其中就有這本印刷精美的數學。
國公夫人回到英國公府，把這本書交給了龐映菱。
“國公爺，那蘇家的小子這是要成學問大家了嗎？”
龐映菱接過書，楞了半天道：“這小子，我還擔心別人看不上他的這本書，可沒想到連太孫都在為他張目。”
龐映菱自身的儒學造詣也不淺，所以在蘇越出書時，他就知道這本書在讀書人的中間討不了好。
太孫一家和蘇越的關係好，這個不是什麼大秘密，可好到太孫太上皇都為了他推書，這就有些讓龐映菱吃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