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過關(1 / 1)
剛剛圍著蘇越的人群鴉雀無聲,大家都在看著汪顯。
“他家裡是幹嘛的?”
冒然出頭必然有原因,而且還是衝著皇太孫的老師出手,要是沒有背景才怪。
有個大概知道內情的人冷笑道:“汪顯的叔叔在隱龍衛。”
“隱龍衛?”
問話的人馬上就閉嘴了,這年頭惹上隱龍衛顯然不是合算的生意。
“難道隱龍衛的人在打皇太孫的主意?”
有人馬上就聯想到了那位據說連皇子皇孫都得給面子的隱龍衛統領。
王建偉!
“可我只想知道蘇先生是如何用數學來施政的啊!”
一個神經粗大的學生後悔的喊道。
“那你不是已經買了一本數學嗎?”
“可那只是第一冊。”
“既然有第一冊,那肯定會有第二冊,第三冊,慢慢的等吧。”
那個氣憤的學生衝著汪顯喊道:“別以為你叔叔是隱龍衛就了不起,可那是皇太孫,以後的皇帝,你叔叔算個屁啊!”
汪顯的嘴角扯動著,想反駁,可今天他已經是徹底的失敗了,甚至是被蘇越完全無視。
失敗的後果是什麼?
這事會不會牽扯到朝中的爭鬥?
一個小小的國子監學生,拿來當炮灰都不夠資格,所以……
最近早晚的氣候有些讓漢平帝不大舒服,所以他就在暖閣處理政事。
這時進來一個小太監,他在漢平帝的貼身大太監耳邊輕聲說了一會兒。
大太監走過去,垂眸稟告道:“陛下,今日有人挑釁蘇越。”
漢平帝頭也不抬的問道:“何故?”
大太監更加恭謹的說道:“有人想把蘇越弄成儒家之敵,那人家中有個叔叔,是隱龍衛的一個將官。”
“嗯?”
漢平帝把手中的奏摺一扔,那緊皺的眉頭讓暖閣內的人都垂下了頭。
“傳王建偉來見朕。”
蘇越回到家裡,剛吃完晚飯,就看到了舒然。
“我說你怎麼一天鬼鬼祟祟的,這裡又不是龍潭虎穴!”
舒然尷尬的笑道:“下官最開始學的是刺探,所以到後來就改不了了。”
“啥事?”
蘇越聽到舒然的肚子在叫喚,就叫廚房去給他做麵條。
舒然嘿嘿的感謝後,說道:“殿下知道了今天下午有國子監學生挑釁的事,讓下官轉告您,這事無需擔心,太上皇那裡自會有論斷。”
蘇越揚眉道:“我想知道背後是誰?”
馬丹!一個國子監的學生居然敢質疑我蘇越出的書,要知道那本書可是宮中印刷出來的,撒比才會相信太上皇不知道這本書的事。
可在這種情況下,居然就有人站出來了,而且還是趁著國子監散學的時機,大庭廣眾之下的想挖坑埋人。
看到蘇越笑呵呵的,可舒然卻覺得一股冷意從尾椎骨那裡冒了上來。
“說吧,要是太孫問起來,就說是我逼著你說的。”
蘇越看出了舒然的為難,正好熱氣騰騰的大碗麵條到了,他就起身道。
麵條看著很筋道,湯色泛白,這是用大骨頭熬製了許久才有的顏色。
而麵條的上面還鋪著一層肉沫澆頭,一點辣椒油和小蔥點綴,看的賈全胃口大開。
“汪顯有個叔叔叫做汪中直,是隱龍衛的將官。”
蘇越若有所思的擺手道:“你且趕緊吃麵,然後再回去覆命。”
舒然呼啦嘩啦的在吃麵,蘇越走到門口,看著冷清的天空中掛著的幾顆星宿,嘴角漸漸的抿緊。
舒然三兩下吃完,打了個飽嗝後,躬身告退。
“回去告訴太孫,別亂動!”
蘇越告誡道。
王建偉作為太上皇身邊的忠犬,目前的權勢已經到達了頂峰,但月盈則虧,水滿則溢,這個道理大家都知道。
及早而退是最佳的處理方法。
可嚐到了權利甘美味道的王建偉會甘於落寞嗎?
當王建偉走進殿內時,看到上面漢平帝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呯!”
漢平帝把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頓,冷冰冰的道:“那汪中直是怎麼回事?”
王建偉心中一個咯噔,隨即就辯解道:“太上皇,您是說今日國子監之事吧,臣這裡剛調查清楚,請允許臣自辯。”
漢平帝哼了一聲,王建偉趕緊說道:
“據臣的調查,那個汪顯在國子監中和前任沈教授走得比較近,後來沈教授被革職,汪顯就一直懷恨在心。於是在蘇越出書之後,就以為找到了把柄。他打聽到蘇越的去向,就攔路質疑。”
好一個攔路質疑!
漢平帝身邊的大太監垂眸不語,可心中卻對王建偉的移形換影神功表示了欽佩。
當時的情報可是說汪顯是想把蘇越弄成儒家之敵,可到了王建偉的嘴裡,就變成了攔路質疑,純屬是學術糾紛。
殿內燒了幾個熏籠,暖洋洋的很是讓人舒坦。可王建偉卻已經熱得冒汗了。
燥熱!
大滴的汗水從臉上滑落到地上,很快就打溼了身下的地面。
九五之尊,生死予奪。
我要權利!
在這一刻,王建偉從未這麼渴望過權利。
他同樣想主宰別人的生死。
“混賬!”
靜默了片刻後,一聲怒吼從上面傳來,隨同一起而來的還有茶杯。
“啪!”
王建偉只覺得額頭上一痛,然後瓷片就從眼前滑落。
一動不動!
王建偉不敢動,哪怕溫熱的血液正從額頭上流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就在這紅色的視線中,他看到漢平帝從御座上起身,大步走了過來。
“你當朕不知道你的小把戲嗎?”
漢平帝的鬍子翹起,可這不是代表高興,而是極度的憤怒。
“你王建偉的膽子很大嘛,居然都敢去招攬蘇越,嗯?”
這話宛如晴天霹靂,王建偉馬上就趴在地上,哀鳴道:“太上皇,臣只是仰慕太孫殿下老師的學問,所以就想請蘇先生去給我隱龍衛衙門的人授課,臣有罪!罪該萬死!”
漢平帝止住腳步,冷冷的說道:“離王最近在閉門讀書,你也想去嗎?”
大太監在心中一嘆,知道這王建偉又過了一關。
王建偉方才說是想請蘇越去隱龍衛授課,那就是間接在說皇太孫漢儀的身邊全是飽學之士,而離王和他卻是孤立無援。
果然,漢平帝一腳踢在王建偉的肩上,踢了幾個滾翻,然後罵道:“滾!”
王建偉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才到了殿外。
這條道雖然隔不遠就有燈籠,可更遠處大多是黑暗。
就在這黑暗和光明交織的地方,王建偉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
光線在他的臉上映出了斑斕之色,紅色的面孔上漸漸的裂開了條縫。
王建偉在無聲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