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作詩而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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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本來想在美人面前博一個勇武形象的學生,在看到王胖紙那張肥臉後,都不敢再向前。

“王胖紙,你此後別想在國子監過好日子!”

一個國子監的學生指著王胖紙喝道。

王胖紙獰笑道:“爺可是在國子監裡做了許久的好人,若是有誰想試試爺的拳頭,隨時歡迎!”

蘇越聞言不禁莞爾,然後緩緩看著剛才說話的學生,淡淡的道:“蘇某在國子監的名聲不好,兩次掃了國子監的面子,特別是沈先生,讓你丟掉了差事,真是抱歉得很啊!”

這話一出,沈先生臉色煞白,想起了當時自己被國子監趕出來的丟人,還有不得不屈尊於書院的委屈,一時間不禁懷疑起自己當時選擇和蘇越對上的決定。

而有人則是有些不渝,沈先生此時是他們進攻的排頭兵,被人質疑就是在打他們的臉。

“蘇越,如今你舉目皆敵,還敢這般的放肆嗎?”

一個書生終於忍不住厲聲喝道,還對姚蓉笑了笑。

“撒比!”

蘇越振眉道:“蘇某就算是落魄了,可也不是你等小人能置喙的!”

不等這些人反應過來,蘇越伸手道:“既然你等要方某作詩,別的沒有,一肚子的不合時宜倒是不少。”

作為多年的死黨,王胖紙心領神會的就準備去拿筆墨紙硯,可蘇越卻輕喝道:“小猴子!”

“在!”

姚蓉本以為蘇越是在裝腔作勢,而且他伸出手的這個動作看著有些好笑,就抿嘴笑了一下,可目光清冷。

沈先生和眾書生都嗤笑著,準備數落蘇越想逃避作詩的幼稚行徑。

“嘭!”

就在此時,一個黑影靈活的從二樓邊上的欄杆那裡冒出頭來。一個翻身後,單手抓住窗欞,身體彷彿沒有重量般的就飛起。

“少爺!”

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黑影在半空中一個空翻,就跪倒在蘇越的身前,一點誤差都沒有。

看著垂首身前的瘦猴,蘇越淡淡的道:“筆墨紙硯。”

“是,少爺。”

瘦猴像是腳下有彈簧般的繃起來,解下揹著的挎包後,熟練的拿出文房四寶,當著眾人就磨墨。

眾人看著蘇越負手而立,雖然穿著簡單,可依然有一股凜然之氣。

沈先生有些恍惚的看著蘇越,再看看那些學生,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蘇越給他的感覺居然和在場的人不一樣!

這種感覺很古怪,如果說在場的人都是小鳥的話,那麼蘇越就是站在懸崖邊上的鷹隼。他孤傲的看著在下方嘰嘰喳喳叫著,讓人頭痛的小鳥,不屑且鄙夷。

而在姚蓉的眼中,此時的蘇越就像是一頭勐虎,目光俾睨眾生。

蘇越緩步走到了擺放著瓜果酒水的桌子邊,伸手一拂,噼裡啪啦的一陣脆響,那些碗碟都掉到了地上,瓜果滿地都是。

“酒來!”

等文房四寶擺桌上後,蘇越再次伸出手去。

姚蓉看著在地上摔得粉碎的瓷瓶,心想酒瓶都被你摔掉了,還想喝酒?趴到地上去喝吧。

瘦猴躬身問道:“少爺,今日您想喝哪種酒?”

蘇越淡淡的道:“燒酒,最厲害的那種。”

有人瞄了在邊上伺候的家中小廝一眼,小廝心領神會的點點頭。

你想喝酒?到岸邊去喝吧!

可瘦猴還是伸手進了挎包中摸索了一下,然後拿出一個瓶子出來。

“嘶嘶嘶嘶……”

當看到那個白玉般的酒瓶時,所有人的眼睛幾乎都要瞪出了眼眶,只有王胖紙得意的想著:果然還得是蘇兄,這架勢直接能摧垮他們。

蘇越開啟瓶蓋,一股濃郁的酒香就瀰漫在船艙中,所有人都不禁吸著鼻子。

這是什麼酒?好香啊!

姚蓉的面色開始有些凝重起來。

能擁有這等美酒的人,會是這些書生們嘴裡的落魄鄉下小地主嗎?

“咕咚!”

蘇越喝了一大口,然後在大家咽喉的湧動中,把酒瓶遞給了瘦猴,就拿起了毛筆。

麻痺的!喝急了呀!

蘇越只覺得一股熱氣從咽喉下到了小腹,頓時腦袋就是一暈,結果剛想起來的那首詩就給忘記了。

臥槽!裝大了呀!

有人看到蘇越一臉的菜色,就冷笑道:“你莫不是在拖延時間吧?若是找不到頭緒,姚蓉小姐想來願意彈奏一曲為你助興!”

姚蓉看到李茂的目光,就淺笑道:“小女子願為諸君獻醜了!”

姚蓉一雙欺霜曬雪的玉手剛摸上琴絃,蘇越就哈哈笑道:“不必了,作詩又不是憋尿,難道多喝水就有了嗎?哈哈哈哈!”

蘇越的臉色大變,那手玉手伸也不是,縮也不是,一時間就僵持在那裡,眼中淚水盈盈,惹人憐愛。

“蘇越!你……”

沈先生老臉通紅的指著蘇越,顫抖著說道:“你,你,你有辱斯文!”

蘇越斜睨著沈先生道:“辱你妹!大把年紀還來胭脂河邊浪,你這麼風騷你媳婦兒知道嗎?”

“你,你……”

沈先生被這話給堵住了,他指著蘇越的手在顫抖著。邊上的學生擔心他倒下,趕緊就過去扶了一把。

“沈先生別急,這蘇越肯定是寫不出詩來,在胡攪蠻纏呢!”

沈先生一聽覺得也是,就壓制住胸中的怒火,就等著蘇越落筆。

蘇越輕佻的衝姚蓉挑挑眉,然後就一副書法大家的模樣下筆了。

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沒人說話。

蘇越的字哪怕是經過這幾年的練習,可依然只是能入眼而已。

筆走龍蛇,蘇越隨意的寫了幾排,然後把毛筆一丟。

“慢慢看吧。”

姚蓉看著蘇越那灑脫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不由自主的就走到了窗戶邊上。

細雨朦朧中,京城遠處看著一片模煳。

視線下移,蘇越走到了船舷邊上。他也不用船板,就這麼輕鬆的跳到了岸上。

好矯健的身手!

見慣了文弱書生的姚蓉暗自叫了聲好,可誰曾想蘇越卻好似腦後長眼般的突然回身。他歪著腦袋,用食指朝著她勾了勾,一臉的輕浮。

“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哈哈哈哈!”

在大笑聲中,蘇越揚長而去。

姚蓉的面色紅了又青,青了又白,一時間很是熱鬧。

蘇越剛才是說他今天來到了胭脂河,無數的名妓拼命的朝著他揮手,儼然就是沒把姚蓉所謂的清倌人的名聲當回事。

賣藝不賣身嗎?

可你見風使舵的本事比那些賣身不賣藝的厲害多了!

姚蓉強笑著回到了艙裡,正好一個學生正拿著蘇越留下的詩作在唸。

“運交華蓋欲何求……”

沈先生撫須微笑,有人叫人送來酒水,當即就喝了幾杯。

這人都倒黴成這樣了,還敢想什麼好事呢?

有人得意的想到:原來你蘇越也是覺得自己在倒黴啊!

“未敢翻身已碰頭……”

沈先生一臉的悲天憫人狀:倒黴成這樣的還真少見啊!

“破帽遮顏過鬧市,漏船載酒泛中流……”

姚蓉想起方醒剛才在細雨中策馬而去的身影,突然覺得有些莫名的心酸。

蘇越北征立下殊勳,大軍回師已經很久了,該賞功的也賞了。

可蘇越呢?

依然每日在蘇家莊當他的小地主,從未見他出來炫耀過。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姚蓉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重重的敲擊了一下,她想著蘇越的孤傲不群。今日面對眾多對手橫眉冷對,卻絲毫沒有退縮。

“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聲音已經停止了,可蘇越的形象卻栩栩如生。

老子倒黴認了,在鄉下教書逗孩子也認了,可不管你們咋嗶嗶,咱該怎麼活還怎麼活。

咋滴,不服氣?

哥有車有房,隨便你們在外面折騰,關哥屁事啊!

一個孤傲不群的蘇越已經深深的刻進了大家的腦海中。

沈先生也是沉思不語,他在想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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