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賞罰(1 / 1)
漢儀冷眼看著這些人的表演,冷笑道:“皇爺爺,夢蘭伯可不會莫名其妙的傷人。再說了,甘侯爺武力高超,夢蘭伯如何能是他的對手?”
“這不是怕偷襲嗎?甘侯爺……”一個文官在邊上插了一句,結果被漢儀那能冷死人的眼神把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漢平帝聽了一耳朵的話,他放下望遠鏡,淡淡的道:“去,救治軍士,順便去問那蘇北沙,可願進軍中效力。”
顧立庭愕然,前傾的身體馬上就收了回去,表情也變成了肅然,彷彿他剛才未曾說話。
剛才說話的文武官員都紛紛的退了回去,臉上還帶著不解與震驚。
只有射陽候,他涎著臉道:“陛下,臣覺得還是要先救治甘候為主吧,那可是……”
漢平帝只是掃了一眼,宛如實質的凌厲眼神讓射陽候差點就跪了,急忙收起嬉笑,垂首不語。
大太監領命就去了下面,漢平帝這才收回目光,對漢儀說道:“看來你跟著夢蘭伯也不是沒學到東西,板甲對於火器部來說,正得其所!”
漢儀笑道:“夢蘭伯常說孫兒有些浮躁,不能沉下心去學習,辦事,所以孫兒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不足之處。”
“嗯。”漢平帝看到大太監到了下面,就說道:“能體悟到這個道理,那就改之!”
“蘇北沙何在?”
大太監到了下面,看到那些倒地的軍士們就有些不忍直視。
呻YING、嚎叫、捶打地面、叫罵……
這是大太監第一次直面這種場面,以往他陪著漢平帝上戰場,可那時的他只是呆在中軍,從未上前。
垂眸,大太監看到蘇北沙有些納悶的出來,就乾咳道:“陛下有話問你。”
蘇北沙馬上就跪下。
大太監對不遠處正關切看著這邊的蘇越頷首,示意不必緊張,才說道:“陛下有意抬舉你,問你可願到軍中效力?”
蘇北沙茫然的抬起頭來,大太監以為他是被喜翻了,就說道:“陛下的看重可是難得一見,你可想清楚了。”
“啊?”
蘇北沙的茫然讓大太監露出了一抹微笑,心想果然是陛下都知道的憨實人啊!連反應都是這般的慢。
“小的不願意。”
大太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他不敢相信的看著蘇北沙,“你莫不是高興壞了?”
范進中舉這樣類似事件在這個世界也發生過不少次,所以大太監才有此問。
蘇北沙梗著脖子道:“老爺對小的有大恩,小的這輩子得用命來償還,陛下……小的對不住陛下了。”
什麼?
大太監愣住了,而邊上的幾個兵部官員也愣住了,都用看傻子的眼神在看著蘇北沙。
這可是陛下看重你啊!只要你答應了,出籍只是小事而已,從此後你蘇北沙就能飛黃騰達了呀!
“你說什麼?”
大太監掏掏耳朵,再次問道。
蘇北沙咬字清楚的道:“小的要保護老爺,對不住陛下了。”
這傻貨!
這混人!
大太監氣得渾身打顫,然後轉身就走。
機會一去不復返,希望你不要後悔!
“陛下,那蘇北沙說……”大太監上去回稟,有些為難的道:“那人有些憨實,說是隻想給夢蘭伯當護衛。”
“什麼?”
呃……
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的,覺得大太監會不會是和蘇北沙有仇,所以從中作祟。
漢平帝要抬舉一個人,那人還不得感激流涕的謝恩啊!
居然還敢拒絕,這是在作死嗎?
顧立庭出來,躬身道:“陛下,此人當誅!”
一介家奴,居然敢藐視漢平帝,不殺你殺誰?
射陽候又竄出來,一臉義憤的道:“陛下,有此家奴,可見其家主之一斑啊!”
漢平帝環視一週,馬上就有不少人紛紛出言譴責,讓漢儀和龐映菱也有些無奈。
“都說完了?”
漢平帝一開口,瞬間就冷場了。
漢儀和龐映菱都心跳加速的看著漢平帝,生怕他一張嘴就是拿下蘇北沙。
漢平帝的表情好像是在譏諷,然後他緩緩的道:“臣子家有忠僕,朕覺得這是教化之功,當賞之。”
頓時周圍就掉落了一地的下巴。
陛下,您就算是不懲罰他,可也不該賞賜他吧?
難道陛下最近轉性了?變得仁慈了?
而蘇越也傻眼了。
“陛下賞蘇北沙寶刀一口,錦袍一件……”
蘇北沙謝恩後,隨意的把寶刀掛在了右邊腰間,走動時左右兩把長刀,看著很是威風。
而錦袍蘇越沒讓他穿,只是讓他帶回家中儲存。
這個皇帝還不錯啊!
蘇越剛對漢平帝產生了些好感的時候,大太監又來了。
甘思已經在府軍右衛的隨軍大夫的診治下醒來,臉色慘白,唿吸細微……
我今日怎地會敗了呢?
甘思依然無法認同蘇越的話,他認為蘇越說那些話的目的只是想羞辱自己。
大太監走過來,冷著臉說道:“陛下諭旨,甘思……”
“甘思統兵無能,御下不力,削候為伯,收回鐵劵!”
這不但是削爵,而且收回鐵劵後,甘思的爵位在他這一代就完結了。
“噗!”
甘思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接著腦袋一歪,臉色呈現青紫,就此不省人事。
臺子上,漢平帝起身帶著漢儀已經離去,剩下的人都靜靜的站在那裡,一是恭送,二是……
剛才大家還覺得漢平帝改性子,變和善了,可剛賞完蘇北沙,轉眼就下重手處理了甘思。
金偉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冒頭,他看了顧立庭一眼,知道這人善於揣摩上意,當不會有事。
而射陽候就有些慌了,他急匆匆的離去,想去求皇后緩頰。
其他人都不大擔心,法不責眾嘛,只要近期小心一點就沒事了。
下面的那些軍士的叫喊低沉了下去,蘇越麾下的自然得到了同袍的及時救助。可甘思那邊的人卻有些淒涼……
勝者為王敗者寇,此千古不易之至理也!
因為漢平帝今日要去小校場,所以宮裡的皇后就有些忙碌。
就在他低頭處理宮裡內務時,俊楚進來稟告道:“娘娘,射陽候求見。”
皇后抬起頭來,有些疲憊的道:“他不是和父皇去了小校場嗎?為何獨自前來?”
漢平帝都沒回來,你射陽候就回來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讓他進來。”
皇后有些不渝的道。
要知道射陽候的親孃可是她的親小姑子,可她同時也是漢離和漢德的姐姐。打小就不大看的上已故漢宣帝,所以長大後,兩兄妹就有些隔閡。
等後來她的駙馬,射陽候的老爹早逝後,她就像是匹脫韁的野馬,覺得侯府已經不能讓她暢快的馳騁了,於是……
“三弟啊,三弟……”
漢德從小嘴就甜,不但哄得漢平帝夫婦把他當成了心頭肉,而且還能籠絡那些太監宮女。
所以在外人看來,德親王有禮賢下士之風。和他相處,感覺如沐春風。
“舅母……娘娘。”
射陽候本是想叫舅母的,可看到皇后那張滿是冷意的臉有些不耐之色,中途又改口叫了娘娘。
皇后揉著額頭道:“你有何事?”
射陽候跪下道:“娘娘,今日臣在陛下面前說話快了一些,恐……恐惹了他老人家生氣,所以請娘娘看在臣一向恭謹的份上,緩頰一二,臣不勝感激。”
一番乾巴巴的話說出來後,射陽候就期盼的看著皇后。
這位皇后舅母的心軟,從小射陽候就從自己的母親嘴裡聽到過多次。
皇后有些神思恍惚起來,就在射陽候認為他心軟了的時候,皇后十分突兀的問了一句道:“誰贏了?”
射陽候一愣,正準備回答的時候,漢儀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