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人牙子(1 / 1)
“繁華之下總是隱藏著危機,若是今日早有準備,何來的混亂和死傷?”
蘇越覺得自己盡到了最大的努力,甚至還冒著些風險。
“為何起火?”
漢平帝看著跪在下方的應天府府尹冷冷的問道。
“陛下,那些百姓太過擁擠,鰲燈是被撞踏的……
“拉出去,若是善後不力,數罪併罰!”
漢平帝揮揮手,馬上有人把府尹拖了出去,等事情結束後,他最好的結果就是革職。
“此時何人在滅火?”
漢平帝一冷靜下來,馬上就問道。
“陛下,此時是太孫殿下在指揮滅火!”
大太監不斷在接收著各種情報,聞言抬頭說道,接著又繼續檢視資訊。
“太孫?”漢平帝的眼中憂色一閃,問道:“他為何在那?”
“殿下今日和夢蘭伯家眷一起賞燈。”
漢儀的隨從已經把情報遞過來了,大太監看了看,抬頭道:“陛下,當時情勢萬分危急,夢蘭伯就帶人大喊陛下駕到,那些百姓才開始後退。”
漢平帝冷哼了一聲,罵道:“那個憊懶的……罷了,且容他逍遙到明日!”
大太監隱蔽的翻翻眼,然後繼續彙報道:“陛下,幸虧殿下和夢蘭伯得力,目前只有三人亡故。”
只有三人被踩踏死亡,這幾乎是一個奇蹟,所以漢平帝就放鬆了些,隨即想起了漢琳。
“琳兒呢?可有事?”
大太監抬頭道:“公主被夢蘭伯一路背了出來,只是路上遇到個柺子,想把公主搶了去,被夢蘭伯的妻妾給救了回來。”
“哼!”漢平帝冷哼一聲,臉上鬆緩了些,可嘴裡卻冷酷的道:“那人呢?”
“那人被夢蘭伯的家丁擒住,此時正在訊問。”
漢平帝的鬍子一抖,冷冰冰的道:“殺無赦!另,順天府立刻清理鰲山,死傷百姓需妥善安排。”
前死後活!
前殺後憫!
這就是漢平帝!
“漢琳……”
綺薇把漢琳送到了太孫宮中,皇后幾乎是飛撲過來。她一把搶過漢琳,伸手在她的身子上摸索著,急切的問道:“可傷到哪了?”
漢琳搖搖頭,“母親,有蘇越護著琳兒呢!”
皇后摸了半天,這才起身對綺薇道:“多謝綺小姐了,不然我今日必痛不欲生。”
當時漢儀已經被衝散了,而漢琳的嬤嬤們都靠不住,要不是蘇越在,漢琳即便不被沖垮踩踏,也會被拐子給搶走。
綺薇福身道:“娘娘過譽了,公主自然有福佑,妾身不敢當。”
“哪有什麼不敢當的!”
皇后看到漢琳無恙,就親熱的拉過綺薇,兩人坐在一起,聊的熱火朝天。
哈靈看到小蕊和小玲兒有些孤獨,就小大人般的帶著她去自己的寢宮,顯擺自己的那些‘收藏’。
而蘇越此時正在宮中的一個陰暗房間裡,身邊就是俊楚。
那個三角眼男子鼻青臉腫的被捆在一根柱子上,滿臉驚疑的看著蘇越等人
俊楚看看蘇越,問道:“夢蘭伯,今日是什麼章程?”
敢搶小公主?俊楚恨不能扒了這廝的皮!
蘇越看著左右那十多個躍躍欲試的太監,嘆道:“我只有今明兩天的空閒時間,浪費不得啊……老沙!”
“老爺!”
蘇北沙在邊上的刑具中挑選了一根直徑約有三釐米的鐵棍,然後躬身聽命。
那些太監的眼中都露出了輕視之色,其中一個指指邊上林立的刑具,傲然道:“夢蘭伯,此處的刑具繁多,咱家只要半個時辰,保證能讓這賊子連他媳婦穿什麼顏色的褻褲都說出來!”
蘇越皺眉道:“我的時間緊,沒那功夫。老沙,動手!”
蘇北沙走到三角眼男子的身前,悶聲道:“可願說了?”
說什麼?
男子眨巴著眼睛,身體扭曲著,就像是一隻蛆蟲。
一點徵兆都沒有,蘇北沙揚起了鐵棍,蘇越居然看到了鐵棍的一頭有些泛黑。
嘖嘖!這不會是用來捅的吧?
“噗!”
鐵棍一閃,三角眼男子左腳的前面兩根指頭就勐的扁了下去。
“嗚嗚……”
那兩根腳趾在男子的嗚咽掙扎中,很快就腫大起來,顏色紅黑,顯然裡面的骨頭全都被砸碎了。
蘇越看到男子在對著自己擺頭,就知道這廝已經軟了,可想想漢琳當時要是被搶走的後果,他再次點頭,於是鐵棍飛舞……
“嗚嗚嗚……”
蘇北沙的這一棍直接砸碎了剩下的三根腳趾,俊楚的身體抖了一下,然後悄悄的垂下了眼簾。
蘇越聽到身邊嘶嘶的聲音,就點點頭道:“問問他。”
邊上的十七一把扯掉男子嘴裡的毛巾,在他慘叫之前,蘇北沙把鐵棍的一頭塞進了他的嘴裡,還是悶聲悶氣的道:“說,你是何人?背後有誰?同夥有誰?在什麼地方?”
蘇越皺眉看著那根鐵棍,咽喉有些湧動,胸口發悶。
蘇北沙看到男子滿頭大汗,臉色發紅的漸漸平息了下來,就粗魯的抽出鐵棍,喝道:“再不說,剩下一隻腳也別要了!”
“小的說了……”
“小的上面是馮先生,今晚的同夥有三十七人……”
這時一個太監進來稟告道:“應天府的訊息,今晚丟失孩童十三人。”
聽到這個訊息,蘇越的身體一鬆,然後問道:“應天府可在城門設卡了?”
這種事情很好查,畢竟孩子是搶來的,那些柺子只有兩種辦法:一種是搶到手就不管不顧的抱著跑。
可這種多半是不專業的柺子,因為孩子的哭鬧會引來別人的關注。
而第二種,蘇越覺得可能性最大,那就是下藥!
只要應天府在城門口一堵,那些柺子就無所遁形!
太監答道:“已經設卡了,不但是衙役和五城兵馬司的人在,連諸衛都出來了。”
蘇越一聽就放心了,接過審訊記錄看了看,就說道:“在止馬營,除去三十多人的柺子之外,還有十多個打手。”
順手把記錄遞給俊楚,蘇越伸個懶腰道:“此事剩下的無非就是強攻,也沒我啥事,那我就先回家睡覺了。”
好好的假期,突然就變成了慘劇,蘇越覺得真的冤枉。
俊楚乾咳一聲,然後拉著蘇越去了外面。
左右看看沒人,俊楚才低聲道:“今晚這事你算是有功,可宮中的諭旨還未來,最好等等。”
這話指的是蘇越先前偽造漢平帝親至,雖然是好心,可難免漢平帝不會心中膈應。所以還是裝出一副勤勞王事的忠臣樣子來,也好哄哄皇帝。
蘇越挑眉拍拍俊楚的肩膀,“老楚你果然夠意思,那咱就在這多坐一會兒,看看陛下是個什麼章程。”
俊楚擠擠眼睛,然後趕緊就帶著記錄去稟告漢平帝。
“老楚,讓人去皇后娘娘那通告一聲,就說我晚些再去接她們。”
“曉得了……”
俊楚帶著幾個太監邊跑邊回應,很快就消失在深宮之中。
“老楚真是夠拼的啊!”
蘇越有些感慨。
俊楚作為太孫宮中的大太監,按理管好東宮就行了,可皇后有些不得漢平帝的喜歡,所以他不得不經常去幹些跑腿的活,只求在漢平帝的面前露個臉,讓他記起東宮的好。
“都不容易啊!”
俊楚和皇后太孫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關係,蘇越想著自己的家丁幕僚,大家何嘗不是這樣?
在這個時代,維繫忠誠的紐帶就是一紙契書,或是能掌握對方的生死。
蘇北沙感激蘇越的知遇之恩,所以立下大功後,皇帝親自許諾都無法讓他放棄蘇越家奴的身份。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