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殺意(1 / 1)
看到欒金銅不解,蘇越就笑道:“方闕逢這人護犢子,容不得別人說他家人的壞話,且陛下當不會以此怪罪於他,最多隻是斥責一番罷了,那我豈不是一無所獲?”
欒金銅垂眸,心中在猜測著蘇越儲存方闕逢家人犯事證據的深意,可想來想去,他只想到了一種可能。
難道伯爺是要……
蘇越曬著正午暖洋洋的太陽,看到隊伍集合完畢,就打馬而去。
“我們回家了。”
京城中總是不缺少八卦和流言,而最新的流言就是金偉和方闕逢被皇帝呵斥了。
“聽說了沒有?那金偉和方闕逢被陛下斥責為愛惜什麼毛,做事不踏實。”
“那叫做愛惜羽毛,說的是他們只顧著自己的名聲,卻不肯為陛下分憂,不肯為百姓做主!”
“嘖嘖!聽說前幾日就在冼州府,若不是那永夜都衛的監軍點出來,那冼州知府就要逃脫罪責了。”
“什麼罪責?”
“拐賣女娃,從小就打罵教授討男人歡心的手段,而那個知府就是那些柺子的後臺。”
“無恥!我家那條巷子就有人家被拐走過女娃,一家人以淚洗面,那女娃的母親最後都鬱鬱而終,你說他們是不是畜生?”
“就是畜生!”
“畜生!”
漢平帝發火非同小可,看著他在上面繞圈子,越走越急,下面的人都心中揣揣,生怕自己遭殃。
金偉和方闕逢灰頭土臉的站在中間,兩人都知道,這是蘇越的報復。
可誰家報復會這麼直接!
你蘇某人居然直接上奏,這是要撕破臉皮嗎?
漢平帝轉圈結束,冷冰冰的看著下面的人,沉聲道:“那些商賈全數抄家,有人命的殺!其餘全家流放!”
“崔曉晨革職……”
下面的文官頓時覺得心中鬆了口氣,這年頭誰沒有幾個小妾啊!要是有來歷不明的被扯進去,誰也落不了好。
漢平帝不屑的看著那些放鬆的臉,繼續說道:“全家流放!”
這就是人治,可下面的龐映菱卻覺得挺不錯的,至少比起什麼仗責好多了。
剛才他還在擔心蘇越樹敵太多,可聽到漢平帝的處理後,心中有了些明悟。
“陛下這是在掌控著平衡。”
書房中,蘇越端起茶杯,緩緩的道:“雖然沒讓我去抓人,可我必須要弄出些事情來,不然就太不懂事了。”
要是蘇越在冼州府之行表現的完美無缺,那麼就辜負了漢平帝讓金偉和方闕逢去背鍋的一番好意。
“我的位置太扎眼了,最好是時不時的犯點小錯,不然引發各種猜疑,陛下也為難啊!”
蘇越對漢平帝的印象挺不錯的,覺得這皇帝對自己總是有些偏愛,多次容忍了自己的小出格。
說到小出格,蘇越問道:“女貞使者還被關著?”
欒金銅答道:“最近有些聲音,說是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可我龍朝老是關著女貞使者總不是回事,特別是說……”
蘇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樹上化雪後的殘痕,淡淡的道:“可是說我已經為燕娘報仇了?”
欒金銅點點頭,蘇越緩緩的轉過身來,語氣平淡的道:“可若不是他們縱容,我漢人的女子怎會遭遇如此慘事!”
蘇越起身,唿出一口氣道:“他們走不了,我既然答應要為燕娘報仇,怎會讓他們走出我龍朝的土地!”
“可是伯爺,陛下那裡終究是不好……”
欒金銅擔心蘇越此舉會激怒漢平帝。
蘇越冷笑道:“不管是因為面子還是因為同情,陛下骨子裡比我還要憤恨,所以,只要動手時隱蔽些,神不知鬼不覺……”
可陛下多半會知道是你啊!
除了你還有誰會掛記著為那個燕娘報仇!
欒金銅對蘇越這種掩耳盜鈴的想法表示很無奈,然後起身道:“既然如此,伯爺,在下就去和蘇北沙商議一番,找個好地方。”
“好。”
對於欒金銅不斷增強的主動性,蘇越是喜聞樂見的。
自從蘇越回來後,也沒聽說什麼解除禁足,所以他只能悲催的呆在蘇家莊裡,就算是隔壁的工地,也只是在蘇家莊的邊緣觀看指點。
看著那些堆在邊上的磚瓦,蘇越恨不能今日就能建成,然後明天開始招生。
說到招生,蘇越有些心虛。
這次蘇越坑了金偉一把,而且順帶還讓道貌岸然這個詞成為本年度暫時的熱詞後,他覺得自己大概會成為史上最受文官討厭的勳戚。
而不受文官歡迎的書院,能招到學生嗎?
想起以後的學院中只有小貓兩三隻,蘇越就有些鬱悶。
“老爺,咱們還是回去吧,不然被人看到了,您這就是在抗旨啊!”蘇北沙在邊上說道。
說到抗旨,正好漢儀帶著漢琳過來。看到蘇越後,漢琳喜滋滋的道:“蘇越,你抗皇爺爺的旨了,不過我能幫你哦!”
蘇越回頭衝著漢琳做了個鬼臉,然後一本正經的道:“陛下只是令我在家休養,可這裡也是我家呀!難道不是嗎?”
漢琳被蘇越的強詞奪理給弄懵了,等她在糾結時,蘇越已經和漢儀去了邊上。
“蘇越,我要去皇爺爺那裡告狀!”
漢琳看到沒人理會自己,就嗔道。
蘇越和漢儀笑了笑,只是他們談話的內容很敏感,就繼續說。
“女貞使團什麼時候出來?”
漢儀聽到這話裡的殺意,就無奈的道:“蘇兄,何必為了幾個女貞人惹皇爺爺生氣呢,等以後咱們大軍壓境,直接滅了女貞不是更好嗎?”
蘇越眯眼看著寶華山,那裡就是燕孃的長眠之地,他緩緩的道:“燕娘就被我埋在那裡,不殺女貞使團,我心裡會梗得慌,會睡不著覺!”
漢儀馬上就應承道:“蘇兄,這事讓小弟去幹吧,保證沒人知道。”
“沒你的事!”
蘇越緩緩向漢琳走去,“你是一國之儲君,幹這種事也不專業,再說了,我剛在冼州府立了點小功,應該夠抵消了吧。”
漢琳看到蘇越回來,就噘嘴背身,嘀咕道:“我討厭你了蘇越,我不喜歡你了……”
蘇越揉揉她的頭頂,笑道:“好,我賠罪,咱們找大黃玩去。”
漢儀在後面看著蘇越一把提起漢琳,兩人的笑聲驚動了正在邊上踱步覓食的大黃,然後被大黃追殺著跑出老遠。
你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居然甘冒風險,這是為什麼?
想起蘇越在埋葬了燕娘之後,私自出去散心的那幾天,漢儀就更迷茫了。
那個燕娘雖然是北方人,可她祖上三代都和蘇家沒有關係啊!
蘇越抱著漢琳跑回了主宅,在綺薇嬌嗔的責怪聲中,他笑嘻嘻的賠罪,然後轉身去了書房。
可在轉身之後,蘇越的眼中沒有一點溫度,雙拳緊握。
燕娘,你且瞪大眼睛,我馬上就送幾顆人頭來祭奠你!
一記炸雷在蘇家莊的上空響起,春雨綿綿而下……
“陛下,扣押使者有違我泱泱龍朝之胸懷,臣以為,夢蘭伯殺人在前,則使團不可再扣,當……”
在漢平帝那冷冽的目光下,御史葉凡梗著脖子想繼續說。可想起上次彈劾蘇越後,自己回家被悍妻暴打了一頓,只得訕訕的退了回去。
漢平帝看到下面還有人在躍躍欲試的想出班,就壓住殺意道:“女貞使團罪不可恕,然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便立時驅趕出城,不得逗留!”
等女貞使團被放出來時,兩名禮部的小吏趙布和凌風已經在等候了。
“陛下有旨,你等馬上隨本官走吧。”
使團首領塔不哈眯眼看著細雨,強硬的道:“可我等的行李馬匹等物呢?難道龍朝還要奪取這點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