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無所畏懼(1 / 1)
蘇越淡淡的道:“被其它書院拉走了十二人。”
此時那些學生看到太孫居然來了,心中的疑慮早就煙消雲散,興奮的不能自已。
不能科舉的疑慮依然存在,可有漢儀在,那麼大家的未來起碼不會沒有保障。
這些學生大多都是寒門子弟,能見到皇太孫就覺得祖墳冒青煙了,更何況看漢儀那架勢還準備講話。
“說幾句吧。”
蘇越退到後面,負手而立,心中卻是很不平靜。
下面的這三十九人將會是他的第一批試驗田,只要成功,那麼新學將會在龍朝紮下根基。
漢儀的套話已經說到了尾聲,蘇越許久都不曾參加這種儀式了,倒是聽得津津有味的。
“……你等當勉勵好學,此處有你等從未知曉的學識,那便是蘇學!”
蘇越瞪大了眼睛,鄭偉在後面也是一怔,而東方秀才已經是想跪了。
在龍朝誰敢用自己的姓氏冠名自己的學說?目前好像是沒有吧?
而下面的學生們更是懵逼,如果講話的不是漢儀,估摸著都有人要質問了。
蘇學?好大的題目!
這其中就數鄭偉的感受最為複雜,他知道漢儀這話絕對沒有事先和蘇越溝透過,那這代表著什麼?
殿下啊!你這可真是莽撞了!
而蘇越則是一愣之後,就把那些擔憂拋到了一邊。
難道龍朝就只能有儒家嗎?
難道龍朝只能靠著八股文來決定誰能當官、誰能享受各種特權嗎?
漢儀已經講完了,他有些忐忑的瞟了蘇越一眼。
蘇越對著他頷首示意,微微一笑後走到了前面。
下面的學生們在成功被錄取後,哪怕再放心,可家人還是透過各種手段去了解了蘇越這個人。
軍功封爵,在這個年紀沒人能比蘇越更出色了。
可在文事上卻被人詬病不已。
少時人稱神童,科舉場上春風得意,等其父被牽連進大案中後,這條路就斷了。
可接下來這位伯爺居然改弦易轍了,從此在雜學的道路上開始了義無反顧的狂奔。
在獨尊儒學的龍朝,按理這等人就該是過街的老鼠。
可誰曾想到,這貨居然用雜學把漢儀給迷惑了,從此龍朝的未來繼承人就成了他的鐵桿支持者。
而今天由漢儀親口說出‘蘇學’二字,在場的人都可以肯定,一場風暴正在積蓄能量中。
蘇越看著下方那些表情各異的學生,緩緩的道:“作為山長,我歡迎大家來到知行書院。”
“知行!”
蘇越笑了笑,心中默默的道了聲歉,然後說道:“這名字蘊含著我對大家的希望,我希望大家能做到以下三點。”
鄭偉拋掉了糾結,仔細聽著。
東方秀才眨著眼睛,看著蘇越的背影,心中有些嘀咕。
“第一是先知後行,我不希望大家變成無知者無畏的那種愣頭青!第二就是邊知邊行,學而用之,這才是正確的求學之道!”
在場的人都在思索著這兩句話,想起不少文官只懂文章詩詞,對民生純屬一竅不通。
關鍵是這些文官他們根本就不懂牧民之道,只知道從那些聖人教誨中去尋覓答案,結果十個裡面有一個能磨礪出來就算是不錯了。
可百姓就應該做你文官的磨刀石、試驗田嗎?
而學而用之,這話裡的含義可就深了。
鄭偉的表情有些糾結,他聽出了裡面的含義。
你儒學能學了就能用嗎?
不能吧?
最多隻能用在打嘴炮上面,把聖人的一句話掰開揉碎的辯論,但聖人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否有這些含義,估摸著他自己也不清楚。
東方秀才已經是大汗淋漓,他是農家子弟,靠著父兄的支援才走到了今天。
可蘇越的話裡直指儒學的痛處,這讓他糾結萬分。
我應該要勇敢的站出來,和他辯駁一番才對啊!
儒學的既得利益者東方秀才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那邊的蘇越繼續在闡述著自己的治學思想。
“第三就是知而必行!”
蘇越說話的節奏不快,可咬字清晰,聲音清朗。
“知而必行,我不奢望大家都做文山公,可在此我勉勵大家都能知而必行,乃至於知行合一……”
看到大家都茫然不解,只有鄭偉幾人面露訝色,蘇越輕嘆一聲,覺得自己把這玩意兒往方法論上靠,真是再正確不過了。隨即他對著側面臺階下招招手。
莫彬捧著一張紙上來了。
這等歸於哲學範疇、含有一些佛理的理論對於這些學生們太過晦澀,連鄭偉都有些懵,所以蘇越懶得把那四句話放出來,乾脆直接搞啟蒙班的訓導好了。
莫彬捧著紙大聲的念道:“弟子規……”
鄭偉看到蘇越退過來,就低聲道:“蘇越,你剛才的話中似有未盡之意,給老夫說說。”
蘇越低聲回答道:“不說了,不然我擔心您會鑽牛角尖。”
這玩意兒每個人的理解角度不同,蘇越擔心鄭偉真要是鑽進去了,弄不好會更加的肆無忌憚。
我本善良,你奈何?
鄭偉在這裡牙癢癢,而莫彬的聲音在持續著……
“衣貴潔,不貴華……”
“執虛器,如執盈,入虛室,如有人……”
“小人進,百事壞!”
莫彬把紙卷好,轉過來恭恭敬敬的遞還給了蘇越。
當莫彬讀完之後,蘇越微微頷首,說道:“下面各自回到課堂裡,稍後開課!”
其實蘇越本不想把弟子規拿出來的,不是說孝悌不好,可他不想讓自己的學生小小年紀就變成個小大人。
不過這也是一種‘學術正確’,如果沒有這個弟子規,學生的家長大概只是信服於漢儀的存在。
第一課,蘇越給學生們講解了學科的設立理由。
“你們的運氣不錯,儒學的總教授是前大學士,鄭先生。”
果然,聽說儒學總教授就是鄭偉後,下面知道這位前大佬的學生們都兩眼放光,盯著站在邊上的鄭偉不放。
蘇越乾咳一聲道:“儒學基礎教授是東方先生。”
東方秀才還在糾結著蘇越對儒家的態度,聞言只是乾巴巴的笑了笑。
“而後就是數學,大家應該都對此有些瞭解了。”
在決定要來知行書院就讀之前,這些學生大多都買了數學第一冊。
蘇越指指邊上的葉安白道:“這就是我的弟子,葉安白,此後他將擔任你們的數學教授。”
葉安白笑得比東方秀才還不自然,蘇越對此也是無奈至極。
“最後就是物理和化學。”
蘇越指著莫彬道:“這兩門功課將由我的弟子莫彬授課。”
莫彬是蘇越的大弟子,而且還是少年舉人,這些學生們都沒有不服氣的。
蘇越最後說道:“至於我,將會見縫插針給大家講講地理,外洋的風土人情,以及……思想品德。”
說到思想品德,漢儀就想笑,他猜都猜得出,蘇越必然會以給這些學生教授思想品德為名,實則行灌輸霸權思想之實。
蘇越緩緩轉動目光,一一看過這些學生,然後叫莫彬開始點名。
“馬玉。”
“見過諸位先生。”
一個有些羞澀的大男孩起立,躬身對教授們行禮。
蘇越看了一下手中的資料,對漢儀說道:“這孩子才十三歲,家裡是做小生意的。”
“馮超。”
這個學生看著比馬玉大些,有些木訥。
“這是農家子弟。”
“……”
“胡濤。”
胡濤小大人般的行禮。
“胡超侯爺家的兒子。”
蘇越和漢儀在熟悉著這些學生們。
“袁衝。”
虎頭虎腦的袁衝讓蘇越和漢儀都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