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出頭鳥就要有被打的準備(1 / 1)
蘇越覺得自己還需要小心些,免得步子大了扯著蛋!
“先去識字吧,識字之後,可以買一本數學第一冊看看。”
能學會數學第一冊,那麼至少能出去找活,而不至於靠著砍柴為生。
緩緩轉身,蘇越看著已經臉色慘白的劉明,淡淡的道:“蘇某已經知道了你的名字籍貫,願賭服輸,你自己去削籍吧!”
削掉學籍不是件容易的事,龍朝開國至今,好像還沒有人主動去取消自己的學籍。
舉人有各種特權,就算是考不中進士,可也能授官。
如果不願意為官,那回鄉後就是鄉紳,地位極高。並且各種投獻都會蜂擁而至,再窮的舉人都能致富。
“夢蘭伯,學生先前都說認輸了……”
劉明定定心神,拱手道:“學生之前就已然認輸,夢蘭伯,可否放學生一條生路,畢竟春闈就在眼前啊!”
這話裡話外的都在打悲情牌,而且把自己粉飾的無辜且可憐。
至於蘇越,自然就是南霸天一類的角色。
“是啊,人家早就認輸了,何必咄咄逼人呢!”
“十年寒窗可不容易,若是毀於一旦,那也太可惜了。”
“夢蘭伯乃少年天才,想必是能諒解的吧!”
“再說消除學籍是學官的事,從沒聽說過誰能削掉自己的學籍……”
“夢蘭伯,還請高抬貴手,放了劉同學,咱們認輸了還不行嗎?”
“就是,您是伯爺,劉明只是個舉人,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
聽著自己同伴的話,劉明一臉誠懇的一揖到底,就是不肯起身。
這種把腰彎到極致的作揖姿勢很誠懇,也很考驗人的身體柔韌性。
劉明只覺得自己的腰和大腿在酸脹,而且大腦發暈。他微微揚頭,可卻看到蘇越的腳在不斷的移動著。
“小心一點,這可是龍朝的第一個熱氣球,別弄壞了!”
蘇越招呼人去收拾熱氣球,回去他還得要看看是否有損傷,順便評估一下棉布加桐油的組合是否實用。
竹籃被拆下來的同時,劉明終於是堅持不住了。
他踉踉蹌蹌的直起身體,眼中噴火般的看著方醒:“夢蘭伯難道真的不能網開一面嗎?”
蘇越回身,看著劉明道:“俗話說賭場無父子,今日你先是用話激,封死了蘇某的退路,還讓自己進可攻,退可守,果然了得。”
“伯爺,學生並無此意啊!”
劉明從話裡聽出了冷意,急忙就想告饒。
“蘇某不問是誰在指使你。”
蘇越譏誚道:“可出來當狗,就得有被別人打死的覺悟,記住了,你自請削去學籍。若是你不肯,那也簡單,蘇某就算是把你給廢了,估摸著也沒人會說什麼吧?”
蘇越的環視一週,沒人提出異議。
法理不外乎世情,蘇越身為夢蘭伯,可居然答應和一個舉人對賭,這本身就是一種自降身份的行為。
所以輸掉賭局的劉明要是不履行承諾,蘇越廢掉他那是天經地義。
人群消散,只留下幾個閒漢在對著呆立原地的劉明指指點點。
我完了!
劉明非常清楚,自己如果不去掉學籍的危險。
甚至不用蘇越出手,他只要進了春闈的考場,哪怕文章再出色,可那些考官也不敢冒著風險錄取他。
錄取了他,那就是儒家之恥!
而且就算是回鄉,他也不會有什麼特權!
喪家之犬,不打你就算是燒高香了,還想要特權?
美不死你!
直到日頭正中,劉明才步履蹣跚的朝著城裡而去。
等到了客棧時,掌櫃指著放在門口的包袱,不屑的道:“小店廟小,容不下客官這等大佛,還請自便。”
那些在大堂的客人看到劉明後,都是嬉笑指點。
事情傳播的速度比想象中的還要快!
劉明提起包袱,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正準備說話,可掌櫃卻搖搖頭,“京城中的客棧,除去那些不要臉面的,都不會接待你,還是早日回家吧。”
“夢蘭伯果然是了得,連我都想拜在他的門下學習蘇學,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收。”
兩個書生和劉明擦肩而過,那些讚歎的話宛如尖刺,在刺痛著他的心。
“肯定不收。”
“為何?”
“上次不是有人去了嗎,結果知行書院的人說了,本期學生已經招滿,以後再說。”
“那真是可惜了……”
回到書院,那些學生還意猶未盡的不想上課,結果被鄭偉板著臉喝了一通。
“蘇越,我要坐那個熱氣球飛起來!”
漢琳也跟來了,纏著蘇越就是要坐一次。
“真要飛起來?”
蘇越斜睨著漢琳問道,一臉的挑釁。
漢儀大驚,就想出言阻攔,可漢琳卻雀躍道:“要坐要坐,蘇越你真好。”
“蘇兄……”
蘇越猛的抱起漢琳,飛快的旋轉著。
“這就是起飛了……”
“咯咯咯!”
清脆的笑聲中,漢琳摟著蘇越的脖頸,樂不可支。
“老爺,有人求見。”
鳳叔今日守家,沒能去看神蹟,所以有些憋屈,老臉上全是不爽。
“咯咯咯……”
漢琳遺憾的被蘇越放下來,可剛站住,小身子就往地上倒,嚇得蘇越趕緊摟住她,笑道:“下次還飛不飛了?”
漢琳揚起小臉,正準備不服氣的反駁,可胸腹一陣翻湧,讓她的臉上發白。
“趕緊的!”
蘇越一看漢琳的臉色和身體微顫就知道是什麼,急忙吩咐道:“去倒杯熱茶來。”
一直等漢琳停止了噁心,蘇越這才問道:“鳳叔,是誰?”
鳳叔也是一臉擔心的看著漢琳,聞言就分心道:“老爺,是一個年輕人,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說是要拜師。”
嗯?
蘇越納悶,然後就去了前院。
“是你?”
一進前廳,蘇越就看到今天那個揹著柴火的年輕人,只是他此時衣裳破爛,臉上多處青腫。
年輕人本是縮手縮腳的站著,看到蘇越後,身體一顫,然後就跪在地上,含淚道:“伯爺,小的想讀書!”
“這是為何?趕緊起來!”
蘇越皺眉叫人扶起了年輕人,然後看到他的嘴唇都乾裂了,可擺在茶几上的那杯茶卻是絲毫未動,心中就有些不忍。
年輕人被扶起來後,哽咽道:“伯爺,小的今日去賣柴火,結果被人說是泥腿子也想攀高枝,……小的不服,小的覺著自己能讀書……”
蘇越的臉上浮起怒色,問道:“是誰?”
下手的人不用說,肯定是看到這個年輕人先前問蘇越的場景,而且對蘇學抱著極端仇視的態度。
“小的不知。”
年輕人看來沒有固定的主顧。
蘇越心中一嘆,問道:“你叫什麼?”
“小的叫做羅一輕。”
年輕人看到蘇越和顏悅色,不禁心中雀躍。
“家中有誰?”
“只有老母在家。”
蘇越吐出一口氣,吩咐道:“十七。”
“老爺。”
“帶他去見鄭先生。”
蘇越轉身,心中的堅硬瞬間就被壓了下去。
龍朝如羅一輕的人多如牛毛,蘇越終究無法一一去拯救。
“可我見到了總不能不管吧……”
未來的路還很長,可總不能視而不見。
哪怕毀掉不再接收學生的諾言又如何!
蘇越想了想:“羅一輕,把你母親接來吧。”
羅一輕惶恐的跪地道:“伯爺,小的不敢,小的能養活老母,小的……”
蘇越壓住那股子突然而來的火氣道:“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伯爺……”
羅一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瞬間淚流滿面。
“自小的父親去了之後,從未有人這般待小的,小的……嗚嗚嗚……”
於是書院中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名學生,而且還是不識字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