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利益(1 / 1)
等到了狄國公府,蘇越意外的還看到了南越戰場上的老熟人鄭彥之。
書房裡,龐映菱坐在主位,而他的右邊就是鄭彥之。
至於左邊,那個一臉倨傲的男子看到蘇越後,只是頷首示意。
龐映菱起身笑道:“小蘇來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安國公。”
“安國公好。”
蘇越一屁股就坐在了龐映菱的對面,看著桌子上的地圖,饒有興趣的問道:“大哥在研究什麼?難道是哪裡又出事了?”
“咳咳!”
龐映菱還沒說話,趙軍如就有些不滿的乾咳了兩聲。
蘇越一臉關切的抬頭道:“安國公可是感染了春寒?那可得要小心,許多大病都是由小病拖出來的啊!”
“咳咳咳!”
這下趙軍如是真咳嗽了,那聲音有些撕心裂肺的,龐映菱趕緊叫人送來了熱茶,然後勸道:“大家都不是外人,晚點喝幾杯,就算是認識了。”
蘇越馬上就笑容可掬的拱手道:“那是,晚點一定和安國公好好的喝幾杯。”
趙軍如止住了咳嗽後,就有些想找回場子的意思,可蘇越一番話就讓他打消了念頭。
蘇越指著被戳的有些凹陷的南越位置說道:“還記得當時在南越和鄭大哥一起並肩作戰,那些南越人可真是悍不畏死啊!讓第一次上戰陣的我都慌了。”
鄭彥之看看趙軍如的臉色,然後笑道:“夢蘭伯千萬別再叫大哥了,如今我們可都是……”
“別!”
蘇越說道:“這個夢蘭伯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咱們還是論交情,別扯那些上官下官的。”
鄭彥之嘿嘿的笑著,看到趙軍如臉上的怒色漸漸消散,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蘇越把手指頭移動到草原上,自嘲的道:“在北征時,我還是小覷了女貞人,結果差點就回不來了。”
趙軍如的臉色終於恢復正常了,龐映菱見狀就鬆了一口氣,就笑著叫擺飯。
吃飯時,蘇越和趙軍如談笑風生的,幾杯酒下肚,就只差斬雞頭燒黃紙了。
等到飯後再次回到書房時,龐映菱終於說出了自己近期的擔憂。
“蘇越,南越恐怕還得亂……”
書房裡,趙軍如有些熏熏的坐在邊上,看著龐映菱殺氣畢露。
龐映菱指著地圖上南越的方向沉聲道:“南越民心未附,此次再次叛亂,可見輕易就能被蠱惑起來,蘇越,近日朝中有人說南越糜爛,耗費錢糧,乾脆不如棄之。”
“那些腐儒妄言,國公爺,不能棄啊!”
南越可是龍朝軍方心中的一根刺,幾次征服,幾次反覆。不但讓龍朝軍方蒙羞,而且也讓文官們為之頭痛。
所以聽到這話,在南越征戰多年的鄭彥之馬上就不樂意了,看他那鬚髮賁張的模樣,要是那個提議放棄南越的傢伙站在眼前,多半是活不成了。
蘇越瞥了在邊上打盹的趙軍如一眼,目光盯著地圖,皺眉道:“民心未附,那是因為有人蠱惑,而征戰耗費,那是因為還沒有開發出來,所以……”
趙軍如猛的睜開了眼睛,目光灼熱的道:“夢蘭伯,南越有搞頭嗎?”
蘇越微微一笑:“當然有搞頭,若是沒搞頭的話,那我也會建議放棄南越。”
趙軍如一聽就打起了精神,什麼醉意都沒了。
蘇越的眼中全是真摯,指著地圖道:“南越北方可以一年兩熟,而南方能三熟。”
聽到是糧食,趙軍如眼中的興奮消散了大半。
龍朝此時並不缺糧,所以去南越種地絕對是虧本買賣。
蘇越笑道:“這些不過是基礎罷了,否則去了那裡沒飯吃,誰樂意去?”
“甘蔗!”
蘇越笑眯眯的道:“南越的氣候種植甘蔗再適合不過了,製成糖,那可是一本萬利啊!”
龍朝的廣*東和福*建地區此時就種有不少甘蔗,只不過產量不算高。
糖能讓人感到幸福,而龍朝此時感知到幸福的人太少了。
一點飴糖就能讓人心生愉悅,要是大批的白糖進入市場呢?
連鄭彥之都心動了:“只是沒人手啊!”
利益面前不用蘇越多說,趙軍如的眼中閃過和蘇越相似的利芒,淡淡的道:“南越的叛逆不就是人手嗎?”
這話裡帶著血腥味,但鄭彥之卻恍然大悟的笑了。
蘇越和龐映菱相對一視,然後說道:“那地方不只是有糧食和甘蔗,還有珍貴的木材、藥材。”
“有甘蔗就夠了!”
趙軍如眼睛放光的對龐映菱道:“龐兄,小弟去一趟南越如何?”
咦!
作為安國公,趙軍如完全可以混吃等死,更不需要上進心。
可作為第二任,實際上是第一任的安國公,趙軍如卻想弄一些動靜出來,證明自己並不比平國公那一支差。
自從趙軍如他老爹去了之後,第三任平國公趙如就有些低調。不過在馬如民死後,平國公一系就是龍朝第一勳貴,所以別人也不敢小覷。
等趙軍如急匆匆的走了之後,龐映菱才說了他想見蘇越的原因。
“安國公跟著你開了家書院。”
一句話裡蘊含了很多資訊。
鄭彥之雖然不懂,可依然敏銳的覺得不對頭。
“國公爺,這勳戚開書院,怕是要被忌諱的吧。”
“誰說不是呢。”
龐映菱自己一直都是以儒家子弟的形象交際,可他依然不敢開書院,就是怕被上頭給忌諱了。
說起來漢平帝對待功臣也算是比較寬厚了,可你要是不知死活,那就是自作孽,殺了你別人還要叫聲好。
“安國公被皇后敲打了一下,有些慌神了,就想向你討教一二。”
“有什麼好討教的!”
蘇越笑道:“知行書院只有那些學生,而且教授的也不是科舉之道,再加上皇太孫隔三差五的去巡視一番,我是不怕的。”
蘇越在謀劃書院時就表過態,書院不會成為野心家的溫床,只是為了在獨尊儒學的大明開啟一個缺口。
按照旁人的理解,蘇學的本質就是實用之學,也就是下等學說。和儒學比起來,蘇學就是下里巴人。
可這個下里巴人卻讓那些高貴的儒家老爺們慌了,他們高喊著狼來了,同時展開對這個新生書院的各種打壓,恨不能一夜之間蘇學就被官方定性為異端,永世不得超生。
龐映菱有些不以為然的道:“蘇越,書院的名頭太大,你還不如辦個私塾算了。”
書院的名頭大嗎?
蘇越不覺得,所以他笑道:“一共才三十多名學生,教書的也就是鄭先生的名頭大一點,如果連這都要忌諱的話,那我就帶著學生們到南越去,全家都搬過去。”
龐映菱瞥了蘇越一眼,心想你要是真想走,陛下第一個不會同意。
別人說蘇學是雜學,上不得檯面,可作為皇帝的漢平帝卻看到了其中的實用之處。
皇帝這等生物是不講道理的,儒學是他統治的根基。可對於儒學,或者說是文官,皇帝是既要用,但也得戒備。
想想開國初時的那些文官,想想把第三任皇帝忽悠的找不到北的那些文官,傻子才會相信他們。
而蘇越的蘇學在此時突然異軍突起,這就給漢平帝一個平衡儒家的工具。
蘇越啊,你就大膽的幹吧!朕支援你!
蘇越笑了笑,告別龐映菱,出門回家。
他又不是傻子,如果他順了漢平帝的意思,和儒家鬧得你死我活。
可等到漢平帝把儒家敲打的差不多了時,那時候的蘇學會不會被他給封了?
別期待皇帝會和你講感情,講感情的皇帝早就變成了白骨。
所以還是利益牽制最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