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掛帥(1 / 1)
漢離自從閉門修兵書以來,已經閒出毛病來了。
聽說有人推薦自己去南越平亂,漢離把兵書一丟,轉眼就消失了。
“父皇,兒臣想去南越。”
漢離的眼裡在噴火,他覺得那些該死的兵書根本就沒卵用,還是操刀上陣砍殺最爽快。
漢平帝在沉吟,同時不動聲色的瞄了漢德一眼。
漢德站在邊上,聞言就說道:“父皇,兒臣以為可行。”
大太監感受著這詭異的氣氛,然後偷看了漢平帝一眼。
漢平帝把玩著鎮紙,良久才問道:“若是你到了南越準備如何做?”
漢離一怔,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但他擔心機會稍縱即逝,就急切的道:“父皇,那些南越叛逆不過是烏合之眾,殺他個血流成河,自然就順從了……”
“二哥……”
漢德皺眉打斷了漢離的話,“二哥,南越人心未附,當以安撫為上。”
漢離瞪眼道:“哼,安撫什麼!蘇越都說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漢德被氣得身體打顫,不顧漢平帝還在上面,就教訓道:“那是此一時彼一時,難道擊敗了南越人之後你還要準備殺戮嗎?”
“不聽話就殺!”
漢離氣哼哼的道。在他看來,不聽話的都是敵人。
“咳咳!”
就在漢德想再勸導幾句時,漢平帝乾咳兩聲,然後說道:“漢儀你看呢,也來說說。”
一直在邊上裝透明人的漢儀這才躬身說話。
“皇爺爺,二叔,三叔。”
“南越反覆,這其中既有豪族作亂,也有挑撥離間。”
漢離不服氣的道:“那你說該怎麼辦?別學你父親,都被那些腐儒給教壞了。”
漢平帝被這話給氣壞了,順手就想把鎮紙扔出去,可剛抬手就看到了漢儀一臉的正色。
漢儀衝著漢離躬身,然後說道:“二叔,殺戮只能震懾一時,留下的只會是仇恨的種子,一旦時機恰當,這些種子就會成為參天大樹,智者所不為也!”
“既然不殺,那怎麼鎮壓?”自從漢離表示不再作妖了之後漢儀這位侄子也是十分給面子,所以這會也不好過分無賴。
漢儀朗聲道:“可以以利誘之,不管是種地還是挖礦,有了好處,能吃飽飯,民心必安。若是此時還有人反叛,當殺之,則不傷民心。”
......
“夫君,您要去南越?”
蘇越回家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家人。
“對,南越叛亂越演越烈,不過能不能去成還得兩說。”
蘇越故作輕鬆的安慰著妻妾。
“少爺,不去不行嗎?”
小玲兒的臉上比以往多了些光澤,可卻和以前一般的捨不得蘇越離開。
蘇越的眸色幽深,緩緩的道:“這只是一個開頭,我希望這是一個不錯的開頭,可以為後世典範……”
等他從思緒中出來,看到綺薇和兩女都有些愁緒,就起身笑道:“你們別擔心,那些只是烏合之眾,難當我龍朝一擊。”
蘇越很快就讓人去請來了鄭偉和欒金銅。
書房裡,鄭偉有些躍躍欲試的道:“蘇越,你說老夫也一起去怎麼樣?”
“不怎麼樣!”
蘇越馬上就打消了他的念頭,書院還得要這位老先生坐鎮呢!
再說鄭偉身無官職,也沒有這個名義和立場去,到時候反而會引發些不好猜測。
鄭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只是笑笑,然後幫蘇越寫奏摺。
……
“南越雖然叛亂,可終究只是一小部分人,所以臣以為,無需大軍勞師遠征,五萬足矣……”
“南方有瘴癘之氣,可也有一年三熟的沃土,臣不才,願為朝廷深入不毛,討伐不臣!”
尖利的聲音結束,漢平帝看著下方的臣子道:“南越瘴癘毒蟲密佈,往年選派官吏均是無人願往……”
下面的群臣心中都在犯嘀咕,心想你不會又要調人去南越吧?
由於龍朝官員視南越為危途,所以此時管理南越的多半是雲廣等相鄰地區的官吏。
可後來人手還不夠,於是朝中就建議把那些犯錯的官員發配到南越去戴罪立功,這和前朝處理官員的方式如出一轍。
漢平帝看著下面官員的神色,眼中閃過了一絲譏諷,然後沉聲道:“你等視南越為畏途,而夢蘭伯卻心懷社稷,主動請纓,來人!”
“陛下!”
大太監和柳千曼都齊齊躬身聽命。
“賞夢蘭伯家綺小姐玉如意一柄。”
下面的臣子都是一怔。
在這個時候賞賜玉如意,那就代表著漢平帝對蘇越的態度。
如意如意,蘊意著吉祥之意。
你娃好好的幹,以後咱們君臣一起共享富貴!
“擬旨!”
金偉不在,方闕逢趕緊出班。
“著離王領軍前往南越,掃蕩不臣!”
“夢蘭伯副之!”
嘶……
聽到是離王領軍就有人很不滿了,可漢儀卻是含笑在聽著,誰上去建言就是狗拿耗子。
但當聽到蘇越居然能為副帥時,下面馬上就傳來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陛下,臣以為不妥!”
顧立庭終於是忍不住了,也不再顧忌什麼察言觀色,出班道:“陛下,夢蘭伯軍功不彰,若是他為副帥,臣恐軍中不服啊!”
“對啊!陛下,夢蘭伯不過是兩戰,而且具是輔助,臣以為他當不起此任…….”
“陛下,夢蘭伯殘忍暴戾,女貞使團就是滅於其手,臣恐他到了南越之後,會大開殺戮,有傷天和啊!”
“陛下,臣以為廣越候可擔此任,夢蘭伯嘛,終究還是年輕了些,做個先鋒都有些……”
“……”
下面馬上就炸鍋了,大部分臣子都一臉憂慮的在反對此事,甚至還有御史準備彈劾蘇越。
“陛下,兵部嶽尚書有奏摺上。”
外面進來個太監打斷了殿內的喧囂。
漢平帝想起嶽鑫的病情就皺眉道:“念。”
“……臣命不久矣,然南越之亂不平,臣死不瞑目!”
殿內的君臣聽到這裡,都不禁有些不忍。
“……陛下,夢蘭伯於戰陣有天賦,不可拘於鄉野,臣敢請令其領軍前往!”
漢平帝面無表情的聽著,等唸完之後,他淡淡的道:
“此事朕意已決,就這般定下了,你等各自回去準備吧。”
群臣還想爭論一番,可漢平帝卻已經起身從後面走了,他們只得鬱郁不已。
出了大殿,方闕逢和於文軒走在一起,方闕逢看著前面那些還在爭論的群臣,就冷笑道:“一群愚夫,連陛下如此安排的深意都沒有看出來,也敢妄言政事!”
一邊的夏柳兵皺眉道:“輔佐離王之人也不是非他蘇越不可,朝中適合之人比比皆是。”
方闕逢挑眉道:“可那些人能勸住離王嗎?別到時候被離王抽一頓,然後又哭哭啼啼的上彈章告狀,那才是丟死人了!”
夏柳兵惱怒的道:“本官看那蘇越就是個小人,在太孫殿下與離王之間騎牆,此等小人,也配與我等為伍嗎!”
方闕逢哈哈一笑道:“本官看離王的轉變肯定與夢蘭伯有關,此乃大功一件,誰敢稱他為小人!”
“本官還有事,先走了!”
夏柳兵說不過尖牙利齒的方闕逢,一怒之下就拂袖而去。
方闕逢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群臣,搖頭道:“黨同伐異,非我龍朝之福啊!”
而漢德也在有些頭痛此事。
在東宮,漢儀對顧立庭的忍耐幾乎是要達到了極限。
“母親,那顧立庭屢次挑釁,兒子真想……真想……”
“你什麼都別想!”
皇后娘娘冷冷的道:“朝中之事,你當前不可涉足過深。”
看到漢儀有些不高興,皇后嘆道:“你皇爺爺對此洞若觀火,可立於朝堂者不可類同,有些事為君者不方便,那……還得有人去辦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