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蘇學子弟(1 / 1)
蘇越注意到漢儀握住韁繩的手都握緊成拳,關節發白,就說道:“你以後會是君王,很多時候將會面對抉擇,今日就很不錯,對待這些心懷叵測的異族,無需憐憫。”
漢儀強笑道:“我只是覺得這些人有些……愚蠢,居然騙到了龍朝的頭上來。”
砍殺還在繼續,蘇越說道:“這是因為龍朝對藩屬國太好了,所以人人都想來佔便宜。只是沒有義務,只有好處,這種關係不穩靠,也不長久啊!”
漢儀側臉道:“蘇兄,你是說還得是恩威並施嗎?也是,龍朝讓人感到了恩,卻沒有威。”
“挖深一些,還有把那些人的衣物都燒掉。”
舒然已經在指揮人毀屍滅跡,至於使團,肯定會有很多龍朝人看到他們上了船,至於為何沒有回國……
親,這年頭海上風浪大,一場風暴都能讓他們沉入海底。
……
祥瑞的事在百姓的嘴裡唸叨著,可宮中和朝中卻閉口不談,當時鼓動漢德去封禪的幾位大臣都請了病假,說是感染了風寒。
可這才是初冬啊!
於是太醫院也緊張了起來,趕緊去調查這幾位官員的情況,結果很感人。
“都特麼的沒病!”
可顧立庭是真病了,據說在馬桶上坐著就再也沒起來。
不過是一天的功夫,顧立庭看著就瘦了一圈。
御醫給他檢視了一番,狐疑的道:“顧大人,您這怎麼像是誤服了瀉藥的症狀呢?”
顧立庭氣息微弱的道:“沒有的事,本官昨日吃了些隔夜的飯菜,結果就變成了這樣。”
你這麼裝清廉真的好嗎?
御醫也不去揭穿,草草開了個方子,交代些注意事項就走了。
等御醫走後,顧立庭喘息著把藥方撕碎,然後對妻子交代道:“從現在起,家裡不見客,別人問起你就說為夫病了,病的很重。”
“老爺,那巴豆就扔了吧?”
“扔了!”顧立庭只覺得兩眼發花,屁股那裡火辣辣的疼,他虛弱的道:“為夫見罪於陛下,不病上一場,難道還得去一趟詔獄嗎?”
楊田田今年十六歲,家中父母都在,還有一個可愛的妹妹。
“田田,今日爹下地,你且在家學著,要不就去李先生那裡聽聽課。”
楊大憨笑著說道,看到那三本書被保護的很好,就說道:“上次爹在書店裡買那兩本書,還多給了十個銅錢,幸虧老闆心好,所以田田啊,你要好好的學,下次夢蘭伯再出書,爹還給你買。”
楊田田看著自己父親的那張黑臉,心中一酸,就起身道:“爹,孩兒想去找事做。”
楊大愕然道:“怎麼,不學了嗎?”
楊田田振眉道:“爹,夢蘭伯說過,要知行合一,孩兒只是學,卻沒有去行,這是書呆子,與國與家毫無用處。”
說著楊田田翻開了數學第二冊,上面就有蘇越親筆的一行大字:知行合一。
楊大憨笑道:“好,爹不懂這些,不過夢蘭伯他老人家說的想必都是對的,你只管去,家裡的事不用操心。”
等楊大出去後,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這才躡手躡腳的走過來:“大哥,今天你教我學什麼?”
女子讀書,特別是在鄉下地方,這個說出去有些嚇人。
楊田田把妹妹拉過來說道:“花花,你字認了不少,大哥教你些簡單的數學。”
第二天,楊田田就揹著個包袱進了京城。
楊田田不是第一次進京城了,以前年節時他曾經跟著父親楊大來京城賣過山貨,所以不算陌生。
他是從北面進的城,臨進城前他看了寶華山那邊一眼,心中癢癢的。可想到自己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就遺憾的一嘆。
時至午後,楊田田在一家關門的店鋪前坐下,然後摸出飯糰,就著清水吃了一頓。
吃完簡單的午飯,楊田田順著街道一一問過去。
“掌櫃的,可要賬房嗎?”
“不要!”
“掌櫃的,可要賬房嗎?”
“不要……”
“……”
一個多時辰後,楊田田一無所獲,他站在天下樓的門外,迷茫的看著裡面的蘇家掌櫃在熟練的打著算盤。
掌櫃算完賬,滿意的把賬本收納好,準備今天就拿去給綺薇檢視。
“客人可是來吃飯的嗎?”
夥計在門口看到了楊田田,就笑著問道。
楊田田搖搖頭,赧然的道:“小子沒錢,只是來找活的。”
掌櫃正在揉捏著自己的虎口,聞言就過來說道:“小兄弟是來找活的?可天下樓的人手都夠了,要不你到別處去看看吧。”
楊田田沮喪的點點頭,正準備出去,掌櫃看到這娃可憐,就問道:“你想找什麼活計?”
楊田田撓頭道:“大哥,小子學過夢蘭伯的數學,村裡哪家要算賬和寫信的都叫我去。”
“哦!那倒是有些天分。”
掌櫃笑道:“既然這般,我記得嚴家的藥鋪要一個賬房,你可去試一試,就在前面右拐。”
“謝謝大哥。”
楊田田聞言喜出望外,趕緊道謝。
掌櫃估計這小子還不知道天下樓的老闆是誰,不過既然是蘇學子弟,那他肯定要指點一二。
“你既然自學了蘇學,那就該知道,學習方學並不一定非要去做賬房,而是要舉一反三,學過數學的人難道就不能去幹別的嗎?比如說自己去做個小買賣,難道不比別人更容易賺錢嗎?”
蘇學的教材裡面有許多生動實用的習題,學會貫通了之後,做事比別人要輕省許多,而且還會分析。
楊田田感激的道:“小子知道,只是小子想著找個能用得上蘇學的活計,然後如夢蘭伯說的那般知行合一,至於以後的事,小子肯定會慢慢籌劃。”
“是個不錯的小子!”
掌櫃下午送賬本回去時,就把這事和蘇越提了一嘴。
蘇越還未說話,鄭偉就悚然而驚:“蘇越,難道你早就預見到了這一幕?”
鄭偉沒法不吃驚,若是這般下去,以後還得了?
等掌櫃走後,鄭偉把書房的門一關,回身就正色問道;‘蘇越,你這是想要幹什麼?”
蘇越詫異的道:“鄭先生,我沒幹什麼呀!”
“你沒幹什麼?”
鄭偉冷笑道:“老夫說你怎麼捨得貼錢賣書,原來是所謀甚大啊!”
蘇越無辜的道:“鄭先生,我可沒有那麼多的謀,不過是想讓我漢家的百姓能學到些東西,至少不做睜眼瞎罷了,何來的所謀甚大?”
鄭偉的眼中多了幾分慎重:“龍朝能讀書的人畢竟是少數,而你卻另闢蹊徑,從寒門下手。用廉價和儒家爭搶子弟,用實用來誘惑那些寒門子弟,若是給你十年的功夫,儒家危矣!”
蘇越看了一眼門外,然後說道:“鄭先生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鄭偉訝然,他以為蘇越不會承認。
“好壞摻半,你的蘇學以實用為骨,以研究萬物為方向,而儒家……”
鄭偉苦笑道:“儒家只求心性,這特麼的和佛道有何區別!”
鄭偉都爆粗口了,蘇越不禁失笑:“鄭先生,千年前有什麼實用的?不就是種地打鐵,加些手工業,孔聖人自然是看不上的,所以就高屋建瓴的建立了一個體系,不過這個體系卻太形而上了,不接地氣!”
“接地氣?”
鄭偉迷茫,蘇越就解釋道:“就是不與百姓相接,您當時不是說過百姓日用就是學問嗎?”
“是了,是我迷障了。”
鄭偉頹然道:“你是故意去揭穿那個麒麟的吧?所有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把那本崑崙集獻給陛下,然後讓陛下知曉海外之大,資源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