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平衡（1 / 1）
漢儀說道：“這等人謹慎，所以需要引導，比如說……異地屯田，或是……工坊，都可以讓他們把錢投進去，只要看得見好處，後續就不愁這些人不來。”
漢平帝玩味的道：“為何不提高購地的花費？”
政府可以用提高交易費用來打擊土地兼併，甚至可以提高到讓人購買田地虧本的程度。
漢儀朗聲道：“皇爺爺，孫兒以為壓制為下，疏導為上，無聲無息的把事情消弭於無形，這才是與民休息。”
“要洞察先機，不可等事態激化後才做出應對，那樣不是一個稱職的……呃！皇爺爺，孫兒有罪。”
看著跪在地上的漢儀，用有些顫巍巍的聲音解釋道：“皇爺爺，孫兒年幼，激進了些。”
回來的大太監聽到這話不禁把臉轉過去，心想這只是激進？這是要徹底的改變千年來的格局好不好！
有錢就買地，這是多少年的老傳統了。
可漢儀居然想把這個傳統給改過來，姑且不論這裡的難度，光說這種姿態就讓人心驚。
太孫還是被蘇越給教成了文人眼中的‘離經叛道’啊！
可皇家怕離經叛道嗎？
大太監偷偷的瞟了漢平帝一眼。
漢平帝的眼神很複雜，不過最後轉為平靜，他淡淡的道：“多看，多聽，朕不喜歡紙上談兵，所以自小就帶著你出入民間軍中，你且記住了，手中有兵才是道理，其它的自然可快可慢。”
漢平帝並未點評漢儀剛才的話，可身邊的大太監卻有些鬱郁。
作為皇太孫，軍權全在漢平帝的手中，若是有朝一日山陵崩，倉促之間他怎麼去收攏兵權？
那只有對武勳妥協一些利益，否則就是一場禍端。
漢平帝也看到了幾人的神色，就淡淡的道：“平衡而已。”
可漢儀卻想起了蘇越的話。
千萬別用太監去平衡朝政，那是另一個圈套！
所以還得要在文武之中有自己的人啊！
……
當蘇越被侍衛送回家時，蘇家彷彿是經歷了一場地震。
大黃急切的想湊過來，小黃嗚咽出聲，綺薇板著臉讓人把蘇越送到臥室去，接著就取出了家裡的傷藥。
蘇越的爵位雖然未分文武，但實質官職還是作為武將世家，傷藥當然是最上乘的。
蘇越伏在床上，綺薇脫掉他的外褲，然後就看到了高腫。
“拿剪刀來。”
綺薇瞪了小玲兒一眼，然後接過剪刀，順著短褲的下方剪開。
“嘶……”
冰冷的剪刀讓蘇越感到刺痛，毛細血管出血粘在短褲上，讓每一下撕扯都是巨大的痛苦。
綺薇表情嚴肅，讓門外的鳳叔和侍衛們大氣都不敢出。
短褲全被撕開了，露出了青腫，還有些泛紅的屁股，綺薇拿著藥準備塗上去。
“綺薇，先消毒。”
綺薇眼睛眨巴著：“少爺，是那個能噴的東西嗎？”
“對，就是那個。”
蘇越在家中配備了不少去處了痕跡的藥物，所以小蕊馬上就去床頭的櫃子裡找到了消毒噴劑。
“嗤嗤嗤……”
“嗷……”
蘇越被刺激的嗷的一聲，然後就感覺一滴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自己的大腿上。他強笑道：“本少在受刑時都沒有叫嚷，剛才只是逗你玩的。”
綺薇用手背抹去眼淚，然後把膏藥塗抹在屁股上。
塗好藥膏，蘇越安慰道：“今日之事不打緊，只是陛下和為夫的一個默契而已，是好事，千萬別傷心了啊！”
綺薇看到鄭偉等人已經在門外了，就嗯了一聲，用一塊薄紗蓋住方醒的屁股，然後就和小蕊小玲兒去了裡間。
鄭偉進來就問道：“蘇越啊，你這又是為了何事觸怒了陛下？”
漢平帝一般不喜歡仗責大臣，而是會把他扔進天牢中。至於什麼時候能出來，那還得看他的心情。
蘇越讓人送來圓凳，然後笑道：“我欲興蘇學，而陛下也需要有人來和文官打擂臺，所以一拍即合。”
欒金銅訝然不已：“伯爺，難道是苦肉計？”
蘇越點點頭道：“儒家的特權太過氾濫了，以前陛下睜隻眼閉隻眼，可現在我卻把它捅了出去，如果陛下反對不認可，那麼今日我肯定要下天牢的。”
鄭偉撫須道：“確實是，免糧不過是當年太祖皇帝勸學之舉，只限定於家貧的學生，可後來就氾濫了，蘇越你也是受益者。”
蘇越嘿嘿笑道：“所以今日我就把蘇家和天下樓該交的賦稅都交了，還是直接給了陛下。”
鄭偉愕然，然後指著蘇越皺眉道：“你啊你，你這是要亮明蘇學的態度，順便擠兌儒家。”
蘇越的額頭上全是汗水，他說道：“蘇學要想在儒家的重圍下突出去，必然要亮明自己的立場，而陛下顯然想著要……平衡！”
鄭偉看了身邊的欒金銅和莫彬一眼，然後說道：“當年的太祖皇帝正是如此，功臣們自持功高，於是就失去了平衡，後來你應該都知道了，一場場的大案，摧毀了野心，可也折損了那些大將和文臣。”
欒金銅有些擔心的問道：“伯爺，陛下可收下了蘇家的賦稅？”
鄭偉讚許的看了欒金銅一眼，而莫彬也是微微點頭，顯然學到了一招。
看問題要直指事物的本質！
蘇越閉上眼睛，就在鄭偉等人以為他是想睡覺時，卻說道：“陛下踢翻了御案，可卻沒讓我把錢和賬本帶回來。”
屋子裡馬上就響起了一陣呼氣的聲音。
鄭偉起身道：“既如此，那你好生養傷，等傷好了，把你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都給學生們說說，讓他們也知道世情艱難。”
蘇越笑了笑，然後目送著他們出去。
等人一走，蘇越叫來了綺薇，讓她去一趟狄國公府。
“讓世叔不要輕舉妄動，我是蘇學的創始人，自然不怕，可世叔平日裡對儒學頗有關照，此時若是動作，會引發文官的反彈。”
綺薇搖搖頭道：“少爺，我讓人去轉告一聲即可。”
蘇越握著她的手，溫聲道：“隨你。”
綺薇嗯了一聲，然後讓小玲兒去吩咐廚房做些清淡的飯菜。
“少爺，睡一會兒吧。”綺薇柔聲道。
“好。”
蘇越握住她的手，閉上了眼睛……
王建偉最近很是春風得意，那些和鹽商有勾結的官吏都是由隱龍衛抄沒，他不但獲得了不少好處，而且還得到了漢平帝的誇獎。
當心腹千戶急匆匆的跑來告訴他蘇越被杖責的訊息時，王建偉不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尼瑪！這是大白天啊！
“陛下為何會動手？”
王建偉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問道。
心腹搖頭道：“大人，此事下官不知。”
王建偉只覺得心裡像是被貓抓撓般的癢，就不耐煩的道：“柳千曼那條老狗呢？”
心腹一臉納悶的道：“大人，柳千曼今日沒讓人傳話。”
王建偉罵道：“那條老狗，這是想搞什麼！”
柳千曼此時正在床上躺著，身邊只有一個心腹全林在服侍。
“公公，夢蘭伯此舉算是見罪於陛下，咱們是不是可以乘勝追擊呢？”
全林坐在床邊給柳千曼捶腿，有些好奇的問道。
柳千曼搖搖頭，“有皇太孫在，陛下難動蘇越，否則皇太孫的位置就要動搖了。”
全林一驚，恍然道：“公公，您的意思是說……那蘇越已經和太孫綁在一起了嗎？”
柳千曼閉著眼睛道：“此事棘手啊！咱家本想一次收拾了這個小子，可沒想到陛下居然網開一面，這是要儲存太孫的顏面，還是說……陛下已經對文官不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