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埋骨中原（1 / 1）
“你本該歸於天地，可卻插手了世俗之事，可願跟我回去？我將教授你永立於天地之間的法門。”
看到蘇越不為所動，達額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你若是不離去，將會給龍朝帶來災禍！無數的漢族將因為你而死亡，無數的城池在你的眼前轟然倒塌，你將會成為漢人的罪人！”
蘇越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他冷笑道：“那你是誰？”
達額微微一笑，伸出手來，緩緩地道：“我不為僧，不為神，縱遊四海，是為逍遙……”
“呀！”
門口的瘦猴看著達額的手不禁驚叫了一聲，十七也有些發呆。只有蘇北沙，他的眼中只有達額的脖子，對於他來說，此刻研究從哪個角度下刀才是王道。
蘇越的眸子一縮，看著達額的手心裡緩緩的冒出了一株嫩芽。
嫩芽在飛速的生長著，達額看著蘇越，“這是生，就是你現在的狀態。”
蘇越的手放在腰間，緩緩的動了一下。
達額看著嫩芽笑了笑，然後說道：“由生轉死，如曇花一現，不過彈指剎那間，你看……”
在蘇越的眼中，這株嫩芽在剛長出花苞，還未綻放時，突然就像是虛幻般的閃動一下。等再看去時，達額的手中空無一物。
“你可悟了？”
達額看著有四十多歲，帥氣的臉上浮起了微笑，看著不禁讓人心生親近之心。
“啪啪啪！”
蘇越輕輕的鼓掌道：“曾經有一位前輩說過類似的話，不為僧，不為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過他沒有你的幻術，你若是無聊了，可以去尋他請教。”
達額微微一笑，“那人何在？”
蘇越說道：“寶華寺的和尚。”
“果然是高人！”
達額起身，對著蘇越微微頷首道：“你若不歸，大禍臨頭！”
說著他就向外走去，背影從容。
“殺！”
蘇北沙已經看出了蘇越的忌憚，這讓他很是震驚。
蘇越哪怕是面對著漢平帝時也能侃侃而談，甚至是耍無賴，可居然忌憚這個不中不外，不僧不道的傢伙。
那還有啥說的，就算是抗命也好，可蘇北沙此時殺心驟起，就想幹掉這個讓蘇越忌憚的傢伙！
一刀揮出，蘇北沙沒有留力，他從達額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留力就是在找死。
“見鬼！”
在蘇越的眼中，達額的身體突然加速，正好讓蘇北沙的一刀劈空，若是此時他趁勢出手的話……
蘇越起身，伸出手臂，槍口隨著達額的身體微動。
達額一爪就抓向了蘇北沙的脖子，那隻看著修長的手此時青筋畢露。
“殺！”
蘇北沙棄刀、揮拳的動作一氣呵成。
“噗！”
兩人一擊之後，各自退後。
“告辭！”
達額對著蘇越頷首示意，然後腳下一動，眨眼功夫就衝出了前院。
蘇越盯著他的背影，喝道：“小猴子跟著去看看。”
瘦猴的速度也不慢，就算是有危險也能逃回來。
等瘦猴走後，蘇越把槍收起來，問道：“老沙，你的手如何？”
蘇北沙正想著剛才兩人交手的細節，聞言不在意的伸出右手，手背上多出了幾道血痕，皮開肉綻。
“沙哥！”
十七見狀趕緊去找來藥物，幫助蘇北沙處理傷口。
等傷口處理好之後，蘇北沙也想清楚了，他說道：“老爺，此人身法如游魚，小的可以抗衡，但不能勝他。”
蘇越安慰道：“你還年輕，等你和他這般大的時候，肯定比他還厲害。”
等瘦猴回來後，蘇越得知達額居然去了寶華寺，不禁笑道：“那裡雖說不是龍潭虎穴，可也不是好相與的地方，若是達額還敢動手，那他就死定了！”
寶華寺祥和靜謐，哪怕是初冬，可上香隨喜的人依然絡繹不絕。
明心最近的生意不錯，不過有些‘施法’過度，所以看著面色發白。
當看到一襲黑袍的達額時，明心習慣性的就再次‘施法’。
“施主可是來上香的？”
藍色的眸子猛地轉動了一下，達額退後兩步，順溜的用中原話說道：“我找人。”
這是第二個擺脫了明心‘法術’的傢伙，讓他瞬間就想起了蘇越。
“你是誰？”
明心警惕的道：“藍眼睛的人，你是妖孽！”
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龍朝雖然開放不如前幾朝，可藍眼睛的異族卻也到過中原。
達額雙手合十道：“在下達額，特來求見貴寺高僧。”
高僧？
明心心中釋然，寶華寺最值錢的那就是太傅廣月壇了，太傅的朋友不多，可大多本事不小。
“你且去後院，見與不見自然見分曉。”
當下就有一個和尚帶著達額去了後面。
走在幽深的石板路上，兩邊的青苔深綠，大樹成蔭，不時有幾片落葉飄下來。
到了廣月壇的禪房外面，和尚進去稟告。
“達額？”
廣月壇搖搖頭，就準備拒絕。
“太傅，這人能在明心師父的眼下襬脫出來。”
和尚一臉的崇拜，要知道明心曾經拿天界寺的和尚們測試，沒有誰能擺脫他的眼睛。
“哦！那有些意思。”
廣月壇覺得自己身體里正在往外流逝著什麼東西，他知道那是生命。
誰都會老，廣月壇以前還奢望過儒佛兼修，能讓自己找出一條通往新世界的大道，可後來發現純屬扯淡。於是他拋棄了敬畏，把那些所謂的理學丟在了一邊，還寫了本書來批駁。
所以越接近大限，他的好奇心就越重，彷彿一下就想把這個世界重新認識一遍。
達額走進了禪房，兩雙眼睛馬上就像磁鐵般的吸合在了一起。
小沙彌在門外好奇的看著，嘀咕道：“少師怎麼像是那些男女之間般的看著那人呢？好奇怪啊！”
深藍色的湖泊不再寧靜，廣月壇的三角眼瞟了小沙彌一眼，淡淡的道：“晚飯減半。”
“太傅我錯了……”
好奇的視線消失了，達額盤腿坐在姚廣孝的對面，探尋的道：“你勢若病虎，雖年衰而不減煞氣，看來那人說對了，你果然有些門道。”
廣月壇把案几上的書本合上，驀地問道：“哈薩族那邊可好？”
“不知。”
達額看了一眼那本書的名字：數學第二冊，就說道：“我非世俗之人，自然不會關心這些東西。”
廣月壇艱難的起身，然後背身把書放到了書架裡。
達額的眼中有些興奮之色，他的右手曲爪幾次，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你想要我這裡的藏書？”
廣月壇慢騰騰的回身坐下，三角眼猛地閃過凌厲之色：“你不在哈薩族裡待著裝神弄鬼，此行可是想迷惑陛下嗎？”
達額的眼中全是好奇：“你到底是誰？蘇越說你是高人，可在你的身上，我卻只看到了殺伐之氣，你不是高人。”
廣月壇的三角眼瞬間眯成了一條縫隙，“你可知此刻最少有五把強弩對準了你，只需老夫一聲令下，你就會知道什麼是神靈！”
“所謂的神靈，不過是機緣巧合被人看到的奇蹟，愚民無知，焚香禱告，你可想試試自己是與不是？”
“和尚想自欺欺人嗎？”
達額指著案几上那本抄寫了一半的經書，“你若不信神靈，為何要抄寫經書？你必然是信的，但卻覺得自身無法踏入那一步，所以誹謗神靈。死後必入無間地獄。”
“哈哈哈哈！”
廣月壇突然大笑起來，小沙彌聽到聲音很大，就探頭進來勸道：“太傅，你不許大笑，不然又要咳嗽了。”
“咳咳咳！”
達額覺得眼前這一幕很有趣，廣月壇咳的渾身打顫，可那雙三角眼裡依然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