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到底是誰瘋了?(1 / 1)
秦墨找到藥箱,費力將陸靖寒搬到浴室的床上。她脫掉陸靖寒的襯衫,用手電筒的光細緻地找出他傷口裡的碎片,用鑷子一個個夾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暴雨烏雲散去,一線陽光從層雲後偷偷探出頭。
最後一片。
秦墨長吁一口氣,正準備拿出酒精消毒,突然對上一雙幽幽的黑眸,嚇得她從床上掉下來,雙手在地板上摩擦,往後退直到無路可退。
他又醒了。
是不是又要殺她?
秦墨,你真是糊塗,你真是不要命,你竟然選擇救大魔王。
兩個人對視,良久,就在秦墨以為他要從床上彈起來掐死自己時,陸靖寒突然閉上眼,細碎的呢喃從唇邊溢位。
秦墨一怔,壯著膽子湊上前才發現他在說胡話。一摸額頭,發高燒。
嚇唬她。
幸好藥箱裡有退燒貼,把退燒貼按到他額頭上,秦墨又開始聚精會神地處理他背上的傷口。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幫陸靖寒綁好繃帶,做完這一切,秦墨累得倒在床上。
一旁的陸靖寒睡得很熟。
秦墨坐起來,打算去外面休息。
她可不想和大魔王同一個房間,萬一醒來之後又要殺她呢?
睡夢中的陸靖寒突然翻身,沉重的手臂壓住秦墨,把她困在自己的懷抱裡。
“……”
秦墨識圖推開他,陸靖寒另一個手乾脆穿過她的頸下,將她整個人環得更緊。
秦墨試著掙扎,從下鑽出去,又換來陸靖寒的一條長腿。
得,出不去。
除了被他殺,還得被他當抱枕。
幸好她隨身帶著菸灰缸,要是一醒來這傢伙又要殺她,大不了再給他來一缸。
折騰半天,濃濃睏意襲來,秦墨架不住直打架的眼皮,頭一倒也沉沉睡去。
……
暴風雨徹底停下,經過一整夜的肆虐,陽光強烈,風平浪靜,海鷗揚翅歡快地在海上撲騰。
一地狼藉的臥室內,安靜得沒有半點聲響。
惱人的陽光穿過窗簾,吵醒床上熟睡的人。
濃眉蹙起,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睜眼的一瞬間被陽光刺痛,男人不由得偏開視線。溫馨陽光的窗臺映入眼簾,微風捲起白色透明窗簾。
陸靖寒伸手按了按頭,摸到凸起的傷口,已經凝固,有點疼。
他的右手沒有知覺。
陸靖寒低眸看去,只見秦墨蜷縮在他的懷中,長髮凌亂,殷紅的嘴角微抿著,蒼白的肌膚像個瓷娃娃。
他皺眉,抬起手,手指劃過秦墨乾裂的唇,輕輕按在上面。
昨天的記憶全都湧入腦海中。
很明顯那件事不是她做的,以他的頭腦不可能想不通。
但當時他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一想到她竟然要殺自己,憤怒之外還有一些複雜的情緒。
是因為憤怒才要殺她,還是想抹殺那種複雜的情緒?
陸靖寒微微一動,後背傳來刺痛感。他想起自己爆炸跳海時後背受的傷,但此時他上身光著,胸前纏有厚厚的繃帶。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做的。
陸靖寒睨向秦墨的臉,她睡得很不安穩,一個勁地縮成一團,像嬰兒在子宮裡,用最有安全感的姿勢尋求母親的庇護。一頭長髮因為海水的浸泡而失去光澤,鮮紅的唇雖然有血色卻不健康,蒼白的皮膚透明得能看見血管,就像個捧在手心也會摔碎的瓷娃娃,脆弱得讓人不忍心觸碰。
她的脖子上有還沒散去的紅痕,一些痕跡已經變成淤青,是他的手指留下的。
陸靖寒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秦墨脖子上的傷痕。她嚶嚀一聲,雖然在夢裡也能見到那些可怕的回憶。
她的聲音就像一道電,刺痛陸靖寒的指尖,他倏地收回手,垂下的黑眸裡寫滿懊惱。
秦墨的眉頭皺起來。
她緩緩睜開眼,還沒聚焦的眸子迷茫地盯住一點,直到視線上挪,朦朦朧朧中,陸靖寒正看著她,唇邊揚起詭異的弧度,看著她,眼睛一刻也不挪開。
秦墨一驚,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用力推開他後退,撲通一下掉到床下。
陸靖寒連忙扒到床邊,秦墨一個勁地往後退,後背一下子撞上飄窗石臺,小臉煞白,“你……你不會還要殺我吧?”
陸靖寒單手撐著床坐起來,收斂了笑意,一雙眼定定地抓住她,嗓音低沉沙啞,“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那就好。
秦墨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陸靖寒接著道,“但是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必須死。”
她的小臉又染上惶恐。
菸灰缸呢?秦墨望向床頭,糟了,菸灰缸忘在床頭了。
陸靖寒捕捉到她的視線,拿過桌上的菸灰缸扔到身後。
“我,我不會說出去的。”秦墨真誠地說。
雙腳落地,陸靖寒下床朝秦墨走過來。
秦墨逃無可逃,直到被他困在狹小的空間裡,他的陰影像是巨大的惡龍籠罩住她。
她為什麼要救這個人?
“為什麼救我?”
陸靖寒開口,鼻音濃濃。
秦墨一愣,仰起頭看著他。從這個角度,他的五官更加立體細緻,如重疊起伏的山巒,帶給人濃濃的壓迫感。
“我,”秦墨絕望地垂眸,蝶翼般的睫毛微微扇動,“我總不能看著你死。”
就當是還他前世的情誼。
陸靖寒突然彎腰,打橫抱起秦墨。秦墨以為他又要把自己扔進海里,身體僵硬得像一條鹹魚。
陸靖寒走進臥室,把秦墨放在浴缸裡,擰開熱水按鈕。
他一言不發地拿洗髮水和沐浴露,伸手要脫秦墨的衣服。秦墨嚇壞了,想抗拒又被他一個眼神瞪回去。
浴室裡水蒸氣氤氳,沉默四處蔓延。
簡直看不懂他。
陸靖寒洗頭很細緻,手法專業,和洗髮店裡會泰式按摩的服務員差不多。擦沐浴露時,秦墨整個人都緊繃,但他眼裡沒有一絲慾念。
最後,陸靖寒用浴巾裹住秦墨走出浴室。
秦墨膽戰心驚。
到底是她瘋了還是他瘋了?
還是他們都瘋了?
陸靖寒讓她坐在沙發上,找出吹風機,細緻地幫她吹頭髮。臥室的衣櫃裡有幾件女裝,就在他要動手之際,秦墨努力爭取到自己穿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