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死心了嗎(1 / 1)
一滴水落到她的眉心。
月色很亮。
秦墨愣愣地看著他,被巨大的震驚懵住。
滾燙的眼淚順著他長長的睫毛掉下,砸在秦墨的眉心,燒空她的理智。
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會哭。
陸靖寒自嘲地揚唇,呼吸很沉重,染上一絲鼻音的嗓音喑啞悲涼,“我這一生,沒有父母,沒有愛人,我都認了。我不知道我哪天會死,不知道死在哪裡,也不知道死了有沒有人知道。我不求將來,只要眼下。”
秦墨被他的悲慼震住。
“秦墨,你不愛我,我不求你愛,但你不應該騙我。”他的聲音越發地冷,心越發地痛,“我以為是我算計了你,沒想到是我掉進你的陷阱。你看著我一步步陷進去,到最後還要捅上幾刀。軟軟,我有多愛你,就有多恨你。”
陸靖寒的手撫上秦墨的脖子,緩緩握住。
秦墨慢慢回過神,理智回籠,察覺到他的動作,眼睛染上驚恐,咬著牙說道,“我沒有騙你,肯定是有人陷害了我,你先冷靜下來調查清楚。”
陸靖寒已經掐住她的脖子。
完了。
秦墨知道她必死,陸靖寒要殺她,誰都救不了她。
為什麼她的死都和這個男人脫不開關係?她上輩子欠了他什麼,要這麼還。
沒有等待中的窒息,只有他混著血和淚的吻鋪天蓋地席捲下來,秦墨能嚐到眼淚的鹹苦味和血的腥味,就像一杯獨特的雞尾酒。
這個吻戛然而止。
陸靖寒的淚已經收住,黑眸和平素一樣清冷凌冽,彷彿剛才那滴灼痛她眉心的眼淚是幻覺。
陸靖寒冷漠地看著她,嘲弄地一笑,“秦墨,我恨不得殺了你。可我捨不得,你贏了。大不了,算我陸靖寒栽了一次,但是你要記住,我陸靖寒這輩子只會栽在一個地方一次,從今以後,就算你捧著心在我面前跪下求我原諒你,我也不會再愛你第二次。”
秦墨像個破碎的娃娃,倒在草地上,親眼看著陸靖寒起身,在月光下揚長而去。
小腹的墜痛依舊一陣陣,還沒消失,她卻感覺不到。一種更為哀慼的感覺從內心升起,秦墨感覺空空的。
捧著心在他面前跪下求原諒麼。
她這輩子都不會這麼做。
秦墨抬起頭,茫然地看著蒼白的月亮。
這才算是結束嗎?
在她生命中比地獄火還熾熱的男人,就在這樣冷清的夜晚乘月而去。
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惋惜。
……
秦墨回到別墅,她的模樣太過慘烈,眾人手忙腳亂地將她送到醫院。
躺在病床上,秦墨聽得到外面醫生在和秦致文說話。
真是麻煩啊。
果不其然,病房的門被拉開,秦致文滿臉凝重,走到秦墨的身邊坐下,“墨墨,醫生說……你……”
難以啟齒。
“我被侮辱了是嗎。”秦墨淡淡說道,無奈地扯唇一笑,“爸爸,你不用太自責了。”
“我怎麼能不自責!這種事情居然會發生在錦繡蘭庭!”
那樣高階的小區怎麼會有外人潛入,還侮辱了他的寶貝女兒。
秦致文後悔不迭,當時如果他和秦墨一起出去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但是木已成舟,他能怎麼辦。
“必須查監控,把那個人揪出來。墨墨,你好好休息,爸爸一定會把那個強jian犯找出來,讓他坐一輩子的牢!”秦致文悲憤不已,說著眼眶一溼,抬手擦拭起來。
這可是他最心愛的女兒,被人侮辱了,以後該怎麼辦。
重活一世,秦墨對貞節早就看淡,她只好輕聲安慰父親。他去查這件事,肯定查不到什麼,到時還會產生自責的心理,這不是秦墨想看到的。
“爸,我不想這件事被傳出去,如果鬧大了我以後就……”秦墨欲言又止。
秦致文一愣,確實,他沒想到這一層上,如果被有心人曝光,秦墨的名聲會被毀掉。
半晌,秦致文重重一嘆,“墨墨,這件事爸爸會私下調查,醫生那邊我會打點好,不會有人知道的。”
秦墨心下一鬆,勉強微笑,“好。”
秦致文沒告訴秦家人事實,只說秦墨遇到變態,幸好從對方手下逃出來,一身血是因為掙扎和大姨媽。
沒人發現,秦鬱兒在聽完這一切後,悄悄離開病房去打電話。
過會兒,她和一個醫生偷偷潛入秦墨的主治醫師辦公室。
等她親眼看著醫生改完電腦裡的檔案,才興高采烈地走出門,還怕自己太高興而暴露,故意扯出一副喪臉。
就在她離開後不久,另一個身影走進辦公室。
陸然拿著秦墨的病歷離開辦公室,走到住院部的天台。
陸靖寒坐在天台邊緣上,狂風獵獵,他的周圍沒有任何的防護,只要一個傾身就會從萬丈高樓上掉下去,可他一點都不怕,還看著遠方的雲朵輕輕哼唱。
破碎的歌聲。
陸然站在原地,低頭看看病歷,一時間羞愧和不忍從心裡冒起。
“拿過來。”陸靖寒冷冷的聲音傳來。
陸然這才走到他身邊,把新的病歷遞過去。
陸靖寒翻開病歷,眼睛凝在“五週”“流產”“無痛”幾個字上,半晌,他閉上眼,將在眼眶裡的水光逼回去。
陸然心裡也不好受。
他沒想到做到這份上,靖哥非要他查。剛剛他還在掙扎是否要繼續做,沒想到秦鬱兒先動手了。
她威逼利誘醫生朋友幫她修改秦墨的病歷表,秦墨確實沒有懷孕,只是痛經和撕裂引起的虛弱。秦鬱兒讓醫生改成流產,她大概是想把這個訊息搞成大新聞。
既然她已經做了,陸然乾脆幫她一把,他修改了所有的資料,還新增和之前那份假病歷一致的資訊。現在就算陸靖寒親自去查,查到的也只會是秦墨懷孕,流產。
靖哥死心了嗎?
陸靖寒把病歷表扔下天台。
白色的單子一片片在空中飛舞,如雪花般唯美。就像那個他拋下重要的事情,到處奔走尋找她的大雪天。
……
秦墨在醫院躺了一天就打算回家,她其實就是痛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秦致文來接她,父女倆剛剛走出住院部,就被幾個舉話筒抬攝像機的記者圍住。
閃光燈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