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不稀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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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想到一些她幾乎都要忘乾淨的事情。

上輩子噩夢纏身的時候,這個男人睡在身旁,秦墨不敢吵醒他,總是悄悄縮成一團抵擋夢魘,直到有一次尖叫出聲,他大手伸過來把她撈進懷裡。

是她的錯覺吧,他竟然安慰自己“別怕”。

秦墨有時候會冒出一些荒唐的念頭。

如果沒有經歷這些,她會不會愛上陸靖寒?

一陣晚風吹來,吹進秦墨的衣領裡,她打了個冷顫,所有的想法煙消雲散,攏了攏衣領。

可惜沒有如果。

陸靖寒把東西收進藥箱裡,滿不在乎地丟出窗外,看樣子是要走了。

秦墨猶豫著要不要說謝謝,抬起頭時人已經離開,只有風吹著窗簾輕飄飄的。

秦墨愣了愣,心底說不出的惆悵。

走了,走了好。

秦墨看向全家福,默默地拿過來放在胸口,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說:你選的沒錯,不會後悔。

窗外,茂盛的樹叢後,陸靖寒沉默地看著她。

一句挽留也沒有。

呵,他在期待什麼呢。

不過是個無情無心的女人。

……

雲家主宅,偌大室內花園中,綠植青翠,溫室玻璃下暖光對映噴泉池,水光粼粼。

雲歸鴻站在鳥籠旁,一邊用手逗弄著籠裡的紅嘴鸚鵡,偶爾向還未分出勝負的棋盤投去一眼。

雲忠站在棋盤旁,思忖著下一步該怎麼下,忽聽不遠處鵝卵石路上傳來腳步聲,抬目望去,是陸靖寒。

陸靖寒一身灰色西裝清爽,柔軟的黑髮往上梳成背頭,眼底是化不開的漠然,朝雲歸鴻微微點頭,“老爺子,下個星期三,也就是十七號是黃道吉日,宜入族譜。其他族中宗親都通知了,到時大家都會到場。”

雲歸鴻渾濁的眼睨他一眼,道,“嗯,你辦得很好,那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陸靖寒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目不斜視,“他不喜歡雲家。”

話雖如此,陸靖寒治他的方式有幾百種。

雲忠把白子放在選定好的地方,讓開路,雲歸鴻負手走到棋盤邊,眯起眼打量棋局,扭過頭看向陸靖寒,“你過來看看,下一步要下哪裡。”

陸靖寒走到棋盤邊,看了幾眼,道,“黑子被圍殺殆盡,大局已定,這盤棋沒有必要再下。”

“有生機嗎?”雲歸鴻饒有興致地問道。

陸靖寒的視線在其中一個空格上停了一下,收回目光道,“沒有,老爺子,我的棋藝比您差得多,這點您知道的。”

雲忠道,“老爺,阿靖向來不懂這些東西,您就別為難他了。”

雲歸鴻滿是皺紋的臉扯了扯,沒去理會棋盤,走到一旁的藤椅上坐下,端起香氣繞樑的茶盅。

雲歸鴻一手划著浮沫,看向陸靖寒道,“你說他不喜歡雲家,這由不得他,不過,你可以說說,你覺得他怎麼樣,有資格當你的主人嗎?”

這個問題回答起來不能馬虎。

“我是老爺子一手救回來的,能不能當我的主人,要看老爺子的意思。”陸靖寒垂下眸,“老爺子說他有資格,他就有資格。”

“我老了,再過兩年也不中用了。之前派你去明川也只是想讓你練練手,免得將來輔佐到個不成器的。當然,你要是有本事,把他踹下去自己當掌家也可以。”

雲歸鴻不溫不熱道。

雲忠盥洗茶杯的動作一頓,擔心地看向陸靖寒。相比他的緊張,陸靖寒很淡定。

“老爺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會做出這種恩將仇報的事情。雲家掌家的位子,我這輩子都不會窺覬。”

他不稀罕。

雲歸鴻緊緊捕捉他說話時的每一絲微表情,不管是皺眉還是嘴角的弧度都沒錯過,良久,他笑笑,“你這孩子啊,可真是忠心耿耿。好,你現在跟著晉安。如果他可以,我就考慮把雲家交給他。如果不行,你就幫我趕他回去吧。”

“是。”

多少人做夢都想要雲家的富貴,恨不得立刻去死轉世投胎成雲家人,林晉安現在恨,等過一段時間感受到了雲家人這個身份帶來的好處,到時再讓他回到貧窮無能為力的生活裡,不啻於要他的命。

就像陸靖寒,現在的他也是雲老爺子一句話就能扔回兩灣城的狗。

雲歸鴻精神不濟,多費點心力就累,聽陸靖寒報告了幾句財團要事後,他擺擺手道,“這些事你能處理好,不用都告訴我。等晉安入了族譜,幫他轉到好的私立學校去,你順便教他一些東西,循序漸進。”

陸靖寒鞠躬,轉身離開。

雲歸鴻的眼角餘光睨向陸靖寒離開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視線裡,才對雲忠說,“這孩子學會藏拙了。”

他的眼神何其犀利,陸靖寒明明知道哪裡是黑子可以絕地反擊的地方。

看來去明川一趟回來後還是有收穫的,相比之前更內斂沉穩,辦事也更靠譜。

女傭推著餐車走進來,雲忠把雲歸鴻最喜歡的桂花糕放到桌上。

雲歸鴻拿起一塊放進嘴裡,唇頰留香,風輕輕吹拂樹葉,他看著陽光漸漸失神。

恍惚間回到了多年前,那個人的手藝很好,做的桂花糕很好吃,她最喜歡在畫完畫之後親手為他做一盤桂花糕,在這樣的午後一起喝茶賞畫……

雲歸鴻回過神來,把吃剩一半的桂花糕放回盤子裡。

“那個叫秦墨的,提了什麼要求?”

“沒有,秦小姐家在明川,是當地開書店的,二少爺覺得她不缺錢,就提出幫她一個忙。”

“人情嗎,景琛居然會主動提出欠人情,看來這個秦小姐不一般。”雲歸鴻笑起來,“她的畫不錯,頗有幾筆她的神韻。”

雲忠道,“小少爺喜歡她的畫是因為二夫人喜歡,二夫人喜歡也是因為有幾分那位的神韻,畢竟她年輕的時候當過那位的學生。只是,老爺,太太的生日快到了。”

提起“太太”,雲歸鴻不勝厭煩地說,“一年一次,她想怎麼樣都隨她,到時別讓她看到人就好了。”

一年就回來一次,還是在生日那天,鬧得家宅不寧可麻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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