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他的過去(1 / 1)
秦墨提起燈,沿玫瑰花的痕跡往前走。
樹影綽綽,不起眼的玫瑰花引她一直往前走,穿過花園,穿過拱橋,一座隱藏在玫瑰花園裡的涼亭赫然出現在眼前。
陸靖寒坐在欄杆上,兩條長腿交叉斜靠,百無聊賴地把玩鷹頭打火機。突然看見鵝卵石路那頭一點螢火飄過來,他眼睛一亮,從欄杆上跳下來快步跑過去。
他握住秦墨的手,抱怨道,“我等了你好久了,怎麼現在才來?”
“我今天出去見朋友了,回來得晚了些。”
陸靖寒牽著她的手走到涼亭裡,桌上放有一碗香噴噴的關東煮,他迫不及待地讓秦墨坐下,開啟外帶盒,“這家關東煮的師傅手藝一流,我敢說整個天府都沒有比他家更好喝的湯底,你嚐嚐看。”
他邀功似的用勺子舀起一口濃湯,遞到秦墨嘴邊。
秦墨淺嘗一口,味道果然很好,抬眸看向陸靖寒直勾勾地盯著他,一下子猜到這傢伙的心思,拿起筷子夾了一粒魚丸送到他的嘴邊。
陸靖寒張口吃下,黑眸笑意濃濃,薄唇愉快地勾起。
他最喜歡這種你餵我我餵你的遊戲,幼稚鬼。
關東煮吃過一半,秦墨看向四周的環境,道,“你怎麼想到在這裡見面?”
她雖然宅,雲家很多地方都沒去過,這附近有什麼地方她還是清楚的,從來不知道這裡有座玫瑰花園。
陸靖寒薄唇一勾,抱住秦墨取暖,“這邊不會有人來,別看雲家地方大,其實晚上有人都在巡邏,一到宵禁的時間就不準傭人在外面亂晃。”
秦墨躺在他的懷裡,一抬頭正好看到鏤空的涼亭天頂,夜幕星子燦爛。
秦墨開玩笑地說,“你這算是濫用職權嗎?”
陸靖寒抓起她的手百無聊賴地把玩,笑得耍賴,“雲家讓我幫他們收拾殘局,總要給點好處吧。我以前可是很少來這些地方,以後晚上我陪你到處多逛逛。”
秦墨想到正事,道:“你知道雲景琛病重的事情了吧,今天我看到雲景行到別墅來了,他好像去見了雲景琛。”
陸靖寒眼眸深了深,“我知道這件事,軟軟,雲家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比地下暗流還兇險。這麼多年我埋下的眼線很多,但至今為止,還是有一些查不到的事、進不去的地。”
比如雲景琛身側的訊息,比如雲家不允許任何人進去的禁地。
不過今晚,這個規矩會被打破了。
秦墨真切地說,“你要小心,如果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
陸靖寒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唇,止住秦墨的話,他的指腹輕輕摩擦秦墨的唇,黑眸幽深,“不會有那一天的,如果我陸靖寒淪落到需要自己心愛的女人犧牲的地步,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秦墨也知道這一點,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暴露自己。
聽他這麼說,一方面她心裡很感動,另一方面又覺得生氣。
“什麼叫犧牲,難不成我幫不上你嗎?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你可以相信我啊。”
總是在一邊看著他陷入危局而自己幫不上忙乾著急,秦墨也很難受。
“我只是怕你受傷,哪怕你手上劃了一道口子我都捨不得。”陸靖寒緊緊地抱住她,嗓音低沉磁性,低低地感慨,“我真想造一個金屋把你藏起來。”
他怎麼不去當建築師。
秦墨理解他的用心,只是她不是被寵壞的金絲雀,更不是隻能攀附別人生長的菟絲花。
想要讓陸靖寒明白很簡單,只需要把她的秘密和盤托出……可秦墨說不出口。
秦墨抬眸望向他凌冽的輪廓,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立體的五官。她抬手撫上陸靖寒的臉,停在他的左眼上,“你的眼睛為什麼會瞎了呢?”
陸靖寒長睫一顫,握住秦墨的手腕,“不是後來瞎的,是先天。”
秦墨一愣,“先天?”
“嗯,我出生的時候一隻眼睛就是灰色的,一開始還能看見,後來漸漸地就什麼都看不到了。兩灣城沒什麼正經的醫生,都是赤腳或無牌醫生,我出生的時候我媽找過黑醫生,他說我的情況是遺傳,只會越來越糟,治不好。”
陸靖寒的語氣和講別人的故事一樣平淡,秦墨聽得心口一緊。
“從你媽媽那裡遺傳的嗎?”
“不是,我媽媽的視力很好,所以只能是從我父親那裡遺傳來的。”陸靖寒嘴角一扯,自嘲道,“拋下我和媽媽在兩灣城垂死掙扎的人,什麼都沒留下,只留下一直失明的眼睛,他可真是‘稱職’啊。”
他的譏諷如一把利刃,刺痛他自己,也刺痛秦墨。
秦墨兩手小手握住他的,“你知道你的父親是誰嗎?”
“我媽不肯說,她從來都不肯提到那個人,我還以為是嫖客,後來喜姨姨跟我說我媽來兩灣城的時候就已經三個月了,我的父親不是嫖客。”
陸靖寒話一頓,扯唇冷冷地說,“他還不如嫖客。”
至少嫖客還會給錢,是人是鬼還能看清。
秦墨疑惑地捉住他話裡的一個人,“喜姨姨?”
“嗯,她,和我媽一樣。就住在我們家隔壁,我媽叫她喜姐。小時候我們家揭不開鍋的時候她會給我們米和肉,她很疼我,她說她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在和嫖客……做的時候流掉了。”
陸靖寒喑啞的嗓音輕描淡寫地說出那些深藏於過去的血腥故事,他臉上沒有表情,卻讓人動容得心尖顫抖。
“別說了。”
秦墨環住他的腰,臉頰緊貼著他的心口,低聲說,“別說了,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問這些。”
她的無心揭開他生命裡的傷口,血淋淋的。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樣的地方,他到底在什麼樣的地方長大。
“沒事,我不在乎這些,你想知道我便告訴你。其實你肯問我這些,我很開心。”
陸靖寒抬手輕撫她的臉頰,她肯問,說明她在乎自己的事情,哪怕是不愉快的回憶,陸靖寒也願意說給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