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走,我帶你回家(1 / 1)
第248章走,我帶你回家
白浪用力地拍打沙灘,把一個昏迷的人捲上海岸。
秦墨費力地睜開眼,觸目所及是星子密佈的天,她的身體很痛,每動一下都要花許多力氣。
發生什麼事了?
記憶慢慢回溯,秦墨想起在賞月平臺上發生的事。
雲景琛恐怕早就打算炸掉平臺,如果不是陸靖寒壞他計劃,他不會把自己算計進去。
海水的鹹苦味從胃部往上衝,直達喉嚨,秦墨捂著小腹吐出一口又一口酸水,近乎虛脫。
墜海之際,秦墨隱約看到遠處有救生艇,或許那就是為雲景琛準備的。
雲歸鴻一把年紀了,受到炸彈衝擊還掉進海里,十有八九救不回來。
陸靖寒呢?
秦墨一有力氣,立刻左顧右盼,希望能看到陸靖寒的蹤影。
這片白沙灘上只有她。
不,既然她會被衝到這裡,肯定也有別人。
秦墨費力地站起來,沿著沙灘搜尋。不知道走了多遠,她終於看到一個人背對她倒在地上。
秦墨欣喜地跑過去,卻發現這個人是雲景琛的會計李玉,她已經死了。
摸到她涼冰冰的屍體,秦墨怕了。
不,不會的,陸靖寒的水性很好,連暴風眼那種地方他都能活下來,怎麼會被爆炸和海水弄死?
從她認識陸靖寒起,冰冷的海水和火熱的爆炸就一直跟隨著她。
“咳……”
秦墨突然聽到了聲音。
她立刻站起來左顧右盼,終於發現不遠處的礁石縫隙裡有一個人。
秦墨涉水跑過去,看到他的一瞬間差點落淚,“阿靖!”
陸靖寒靠在礁石上,他還活著。
但也僅僅是活著而已,他的情況相當慘烈,背上有大片被燒傷的痕跡,左眼隱形眼鏡脫落露出原本的灰色眼眸,更糟糕的是他的右眼撞到了礁石,血流不止。
相比之下,上一次毀容和聲帶受傷簡直幸運。
陸靖寒看不到東西。
但他聽到了秦墨的聲音,費力地朝她伸出手,聲音很小,像蚊子叫,“軟軟。”
“我在這。”
秦墨連忙握住他的手。
海平面上有淡淡的光掃過來,秦墨怕是雲景琛的人,彎下腰伸手繞過陸靖寒的胳膊,用全身力氣扛著他往沙灘上走。
“不能留在這裡,你撐住,不要睡過去。”
“我沒事。”
陸靖寒雖然看不見,背上也痛,但是比這更糟糕的傷他都受過,此時的神智還很清醒。
秦墨扶著他躲到岸上的一個巖洞裡,外面是海浪和礁石,不仔細搜尋不會被發現。
有搜救船泊在海灘上。
“發現了一具屍體。”
“是二少爺要找的人嗎?”
“確實是個女性,不過,不是少爺要找的人。”
“真是麻煩,龍域這附近的島太多了,這樣一個個的找找到天亮都找不完。”
“抱怨什麼,少爺給的價高,我們好好辦事就完了,走,去下一個島看看。”
搜救船遠行,秦墨才扶著陸靖寒從巖洞裡出來。
她的手機落在海里了,陸靖寒身上也沒手機,幸好這片沙灘旁邊就是公路,有路燈照明。
“我們現在在哪裡,有公路牌嗎?”
陸靖寒問。
走到公路邊後,秦墨抬頭仔細辨認,“有,往前面一公里,直走是九龍港,左轉是潭水灣,右轉是淺水灣。”
“……”
陸靖寒沒說話。
秦墨以為是糟糕的事情,不由得問:“我們現在處境很差嗎?”
“不。”
陸靖寒薄唇微掀,語氣裡帶著一絲慶幸和複雜,“兩灣城,就在潭水和淺水灣旁邊。”
秦墨驚詫。
陸靖寒忍著疼,抬手撫上秦墨的臉,感覺到她的體溫,那顆冰冷的心又重新跳動起來。
“走,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家。”
……
兩個受傷的人互相攙扶,用了足足半個小時才抵達兩灣城。
不知道現在是幾點鐘,秦墨只知道是後半夜。
對兩灣城,她只聞其名不見其狀,當一大片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樓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她驚呆了。
“他們不敢進去的。”陸靖寒摟緊秦墨的腰,嗓音沙啞卻霸道,“裡面的人也不敢碰你,別怕。”
“我不怕。”
有陸靖寒在身邊,秦墨最安心不過。
兩灣城的樓特別多,這麼點地方,一棟一棟的樓擠在一起,至少有一百多棟。電線水管亂七八糟的搭在一起,道路高低不平,泥水混汙水,一不小心就會踩到濺一身。
秦墨和陸靖寒剛一進來就被人盯上了。
這裡到處都是黑幫,最大的三個是龍虎幫、炎火幫和黑龍幫,三個幫派天天搶地盤,小弟到處都是,隨便一走就能看到有染著各種顏色頭髮的年輕人在角落裡偷雞摸狗,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陸然之前給秦墨的照片上有拍進去兩灣城的場景,但那畢竟是照片,遠沒有秦墨親眼看到的震撼。
樓內的道路很窄,排排站的話只能過四個人。
一個滿頭黃毛的青年伸手攔住他們的去路,鬼鬼祟祟地摸出一包東西,“新來的啊,要不要來一點?”
陸靖寒頭也不抬,“滾。”
黃毛青年一愣,立刻明白這個人他惹不起,一身煞氣的殺星,屁滾尿流地跑了。
“我們要去哪兒?”
“先去找赤腳醫生。”陸靖寒道,“兩灣城的無牌牙醫最多,有的牙醫其實不是做牙醫的,後來也轉去做牙醫了。我認識一個人專門幫黑龍幫治病的牙醫,他以前在鄉下做赤腳醫生,被人追債才躲到這裡。”
秦墨點頭,“好,你告訴我怎麼走。”
陸靖寒對兩灣城很熟悉。
是熟悉到,哪怕他看不見了,雙目失明能讓能夠準確指出路線的熟悉。
一路上不斷有不長眼的人來騷擾他們,都被陸靖寒一個字喝退。很快訊息傳遍了兩灣城,說有一個很恐怖的殺星來了。
在兩灣城長大的孩子,大多數都做了黑幫,不做也會有人逼著去,所以大家一到可以拿砍刀的年紀就心領神會地拜大哥,選幫派,為的也是保自家平安。
他們這種滾刀肉的,天生對牛筆的人敏感,能不能惹,是不是狠角色,有時候都不用對方開口,光是打量就能看出來。
陸靖寒十五歲時在兩灣城名聲最盛,那時候,走在城寨裡,半小時能遇到幾十個拜大哥的。
“就是這裡。”
秦墨抬頭看牆上亂七八糟的招牌,“吳明牙醫所”五個字最大。
秦墨上前敲門,“有人嗎?”
她叫了好幾聲,才有一個剛睡醒的中年男人走出來,身上的老人背心洗得泛黃的,一條粗製濫造的大褲衩和塑膠拖鞋,頂著一頭地中海。
“來了來了叫什麼魂呢,是要死了啊——哎,看你好像是要死了。有點眼熟,你是,你……”中年男人突然睜開了眼,“阿靖!要死了,終於懂得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