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讓我解脫吧(1 / 1)
秦墨僵硬地站在門口,不敢進去,她抬頭看陸靖寒,沒能從他的臉上看到情緒。
一個伎女躺在門口,像一具屍體,只有輕微起伏的胸膛證明她還活著。
陸靖寒把錢扔到她身上,女人費勁地睜開眼,正要爬起來走進隔板房,聽到他說:“告訴我喜姑在哪裡。”
原來是來找人的。
女人露出了一絲笑,心想終於可以歇一歇,她把錢放進內衣裡,“喜姑剛剛接客了,應該在……倒數第三間房吧。”
秦墨拉住陸靖寒,又拿出幾張錢給她,“去幫我們把喜姑叫出來。”
女人看著她手裡的錢,嗤地一笑,“她早就動不了了,那間房就是她的。你們為什麼要找她?啊……你們是那群小孩子裡誰的父母嗎?想來謝謝她?蠢啊,喜姑太蠢了,用自己的皮肉換錢,換來的錢給那些小屁孩……有什麼用?啊,沒什麼用,是沒什麼用,反正都出不去了……”
她說著又躺下了,閉上眼,企圖從夢裡找到生活的意義。
秦墨感覺到陸靖寒在顫抖。
他們找到了倒數第三間隔板房,正好門被開啟,醉醺醺的嫖客走出來,露出了躺在破床墊上動彈不得的女人。
她的眼皮浮腫,嘴角有血,像是被嫖客打過,努力地睜開眼,在粉色的燈光下看向他們,“怎麼是兩個年輕人,這種地方你們不應該來的,回去吧……”
陸靖寒哽咽了,從喉嚨裡擠出三個字:“……喜姨姨。”
聲音很小,小到人根本聽不到,可是王喜聽到了,她倏地睜開眼,顫著聲道:“阿靖,是你嗎?你,你回來了嗎?過來,來。”
秦墨髮現王喜動不了,因為她的一條腿被截肢了,一走近隔板房就聞到了到處彌散的噁心味道,角落裡還有她吃剩的麵包,已經發黴了。
陸靖寒在她面前蹲下,王喜發現他的眼睛矇住了,慌張地說:“阿靖,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麼了?”
“受傷了,沒事的。”陸靖寒握住她乾癟削瘦的手,和枯樹枝一樣,難以想象她現在是什麼樣子的。
王喜連忙把手抽回去,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模樣,她看向秦墨,目光柔和,“你,你是阿靖的女朋友嗎?”
“是。”秦墨點點頭,“阿姨,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說來話長。”王喜看向陸靖寒,“你為什麼回來?是回來查阿喬的死因嗎?”
陸靖寒一愣,“喜姨姨,你……你知道什麼?”
王喜壓低聲音,道:“你回來了,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回來,我本來想帶著這個秘密去地下見她的,但既然你回來了,我必須告訴你——”
王喜突然拽住陸靖寒的衣服,把他整個人拉近,聲音顫抖而驚恐,“不要去查!不要去查她的死因!”
陸靖寒感覺到她的懼怕,追問道,“為什麼?”
“阿喬惹到的人不是我們可以想象的!那些人本來想要殺了你,幸好你及時脫身,如果他們知道你還活著,一定會來殺你的!”
王喜想到了什麼,牙關打顫,她哀求道:“快走吧,你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走,這是我和你媽的願望,走!”
“不!”陸靖寒攥住他的手腕,那空蕩蕩的幾乎沒有皮肉的觸感讓他心神震盪,“你告訴我,你到底知道什麼?”
“不,你不能知道,你知道了一定會去找他們的,阿靖,你要好好活著……”
陸靖寒睚眥俱裂,“喜姨姨!”
秦墨擔心他太激動傷口又崩開了,連忙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扒開他的手指,“阿靖,讓我跟喜姨說吧,你弄疼她了。”
陸靖寒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狂怒差點捏碎王喜的手腕,他連忙鬆開,臉上露出小孩子做錯事情般的後悔和懊惱。
“喜姨。”秦墨趴到她的身邊,儘量讓她聽得清楚,“我和阿靖之所以回來,是因為我們已經惹上了雲家,也查清楚他的媽媽就是雲家的四小姐。但是雲家不是殺她的兇手,所以我們要繼續往下查,你要是知道什麼,告訴我們好嗎?”
“雲家的四小姐?我就知道她的身份不簡單,不然也不會惹上那種人。”王喜呢喃,“那你們現在……是被雲家逼進來的?”
“是,而且阿靖的身份遲早會暴露,等那些人找上我們就晚了。喜姨,告訴我吧,你到底知道什麼。”
如果那些人的目標是雲之喬和陸靖寒,那麼只要陸靖寒迴歸雲家,他們就會知道雲之喬的孩子還活著,陸靖寒依然危險。
趁現在在暗處,把敵人揪出來。
“你是個好女孩,身份一定不一般。”王喜感慨道,她費力地想要貼近秦墨的耳朵,秦墨連忙湊過去。
“阿靖走了三個月後,一個女人來了,她逼問我阿靖的下落,我不肯說,她就鋸了我的腿把我扔到這裡。當時我聽他們說,R國教皇正在等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很不耐煩,完全不把教皇放在眼裡,所以……”
能夠和R國教皇談笑風生的女人,背後的勢力一定很大。
秦墨愣住了,雲家是在天府一手遮天不錯,但仍不能動搖X國的根基,這個要殺他們母子倆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
秦墨正要跟陸靖寒說,又被王喜拉住,“我求你一件事!”
是帶她離開這裡嗎?秦墨欣然道:“你說。”
“殺了我!”
秦墨一怔,“你,你在說什麼?”
“殺了我吧,我知道我活不久了,在這樣的地方我能活多久?可是我不想這樣繼續活下去了,哪怕我能出去,我也是個廢人了,殺了我吧,讓我解脫吧……”
秦墨不可置信,眼淚在眼眶打轉,“不,我不能這麼做……”
王喜低下了頭,道:“確實有些難為你了,你是好孩子。那,我想和阿靖說說話,孩子,你出去吧,讓我和阿靖說說話。”
“我們會帶你走的。”秦墨擦了擦眼淚,站起來對陸靖寒說,“我在門口等,你和喜姨說完話就帶她走,剩下來的日子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
秦墨走到隔間外,讓他們單獨聊一會兒。
身後傳來腳步聲,秦墨回過頭,以為會看到陸靖寒抱著王喜走出來。
陸靖寒站在那兒,他的身後,隔間裡的王喜已經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