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看您很眼熟(1 / 1)
陸靖寒伸出了手。
螢火蟲飛過去停留在他的指尖幾秒,然後又飛起來,往前面去。
陸靖寒覺得自己有點好笑,一隻螢火蟲而已,怎麼可能會說話?他居然問它問題,有點蠢。
陸靖寒開啟手電筒,跟了上去。
……
原來這個地道並不是一條路通到底的,還有分岔路口。
陸靖寒一直跟著螢火蟲,雖然他覺得相信一隻小蟲子很荒謬,但他真的這麼做了,一路跟著螢火蟲,直到出口。
當他從一個被野草虛掩著的出口,走出山坡時,天已經黑了。他回頭看去,身後很遠的地方是兩灣城,此時已經看的不太清楚了。
這麼遠的距離,他們找到了也來不及,他逃出來了。
陸靖寒轉眸去看給他引路的螢火蟲。
只是一眼,陸靖寒愣住了。
那隻螢火蟲扭扭曲曲地往兩灣城飛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夜幕下,一個幻影般的背影離他而去。
陸靖寒的鼻子一酸,忍不住低低地喚了一聲:“喜姨姨。”
那個人似乎聽到他的聲音,扭頭對他笑了笑。是當初那個風情萬種的喜姑,能夠讓男人傾倒的喜姑。
是夢嗎?還是幻覺?他什麼都沒幫她做,卻在生命垂危之際又見到了她。
那個在夢裡叫他起來的是媽媽嗎?
等陸靖寒再次眨了眨眼,那道幻影就不見了。脆弱的螢火蟲熄滅了尾巴上的燈光,就如同一個人人生最後一瞬的華美,悄然落地。
……
陸靖寒找到了GPS上的定位,那裡有一輛車,專門備給他用的。
因為陸靖寒說想要自己一個人去拿老爺子的第二份遺囑,車上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急救箱。
陸然算到他可能會受傷,各種藥品都準備齊全了。
除此之外,陸然還考慮到他的眼睛看不大清,車是最新款的特斯拉,可以輸入地址自動駕駛。
用面面俱到形容陸然都算不上是誇獎,只能說剛剛好。
陸靖寒忍著疼檢查了斷掉了肋骨,程度不嚴重,只需要噴藥和包紮。弄完傷口,他給陸然發去訊息,要他把秦墨的情況彙報給自己。
辦完了這一切,陸靖寒又吃了兩顆止疼藥,才開著車往市區裡去。
夜幕降臨,龍域從白天車馬流水的現代都市變成了霓虹滿目的不夜城。陸靖寒把定位輸入GPS,坐在駕駛座上,敞開車篷,感受涼涼的夜風吹拂在臉上。
從前,生死攸關之際,陸靖寒也不是沒有夢到母親。
有很多次,都是媽媽的呼喚聲讓他從血泊裡爬起來。而這一次,徹底讓他醒過來的,是秦墨。
秦墨是他心底最深處的支撐,是他黑暗的世界裡唯一的光亮,是他的一切。
陸靖寒去摸前胸口袋裡的頭髮,幸好還在。
突然,一陣狂風吹來,他手裡的頭髮竟然隨風飄散了。陸靖寒連忙伸手去抓,卻一根都沒有抓到。
雖然只是她的頭髮,但這不是好意頭。
陸靖寒愣愣地看著那些頭髮飛走,心裡像是堵了塊石頭不痛快,但很快他想通了,只是一陣風,只是恰好而已,哪有什麼不好的,想多了。
他把這件事拋之腦後,心想下一次見秦墨的事後再悄悄地剪一把,放在塑膠袋裡珍重的儲存起來。
……
車開進市區。
按照GPS上的定位,應該是在龍域最大的酒店——查爾斯酒店。抵達酒店門口,陸靖寒下車把鑰匙交給泊車員,坐電梯上到頂樓。
頂樓是一家餐廳。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陸靖寒看著眼前又陌生又熟悉的陳設,大概猜到老爺子為什麼要選這個地方。
這是雲歸鴻帶他離開兩灣城後第一個來的地方。
“您好,先生。”經理走了過來,問道,“您有預定嗎?”
陸靖寒沒說話,只是把蓋在信上的印章給經理看。經理楞了一下,笑道:“難怪我看您很眼熟,原來我們以前見過。”
陸靖寒端詳這個有啤酒肚的男人,突然想了起來,“是你。”
當時他第一次來這樣高階豪華的地方,不知道要點什麼,那土鱉的模樣還被服務員嘲笑了。
結果雲歸鴻當場把經理叫了過來,不但要求他讓嘲笑陸靖寒的服務員滾蛋,還要求經理給陸靖寒檢查一遍選單上的菜色。
當時雲歸鴻跟他說:“像那個服務員一樣的人,世界上多的是。你不碾壓他們,他們就會反過來碾壓你。可笑的是,他們根本沒有那個資格。”
經理笑了笑:“那是我上班的第一天,沒想到手底下的人捅出那麼大的簍子。幸好我認真地給您解釋了一遍選單,不然那位老先生就要開除我了。”
“你是一個好經理。”陸靖寒道,他沒時間寒暄,“你應該知道我來幹什麼。”
“當然,您請。”
經理帶著陸靖寒去了當初他和雲歸鴻做的那個位子,還是靠窗的地方,還是最好的位置,能夠將整個龍域的風景全都收歸眼下。
陸靖寒坐下後,經理拿過來一瓶上好的紅酒。看年份是1820年的,生產這種酒的莊園已經毀了,這樣的酒有價無市,放在任何一個餐廳都能作為鎮宅之寶。
這樣好的酒不必醒,經理直接倒進杯子裡,輕輕推到陸靖寒面前。
“按照老先生的吩咐,喝完這瓶酒,您就會知道接下來去哪裡。”
“……”
陸靖寒笑了,一環扣一環,夠謹慎,不愧是老爺子的手筆。
濃郁的黑醋栗、香草、鉛筆芯和雪松的香氣在鼻尖環繞,陸靖寒坐在窗前靜靜品酒。
他確實很著急,但不知道為什麼,坐在這裡總會想起那天和老爺子來時的場景。
還有云歸鴻對他說的話。
“第一次喝紅酒?”
雲歸鴻看著眼前被嗆到的年輕人,他有些倔強的擦了擦嘴角的紅酒漬,說:“不就是紅酒嗎,和啤酒也沒什麼不同嘛。”
“那怎麼會一樣。”雲歸鴻笑了,指著他杯子裡的紅酒,“你喝的這一口紅酒,價值上百美金。”
陸靖寒愣了愣,“上百……美金?”那是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