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他不會傷我的(1 / 1)
ICU等門被開啟,醫生從裡面走出來,身後跟著助手,他們取下口罩,看向陸靖寒。
陸靖寒沒有動。
他那雙泛著寒氣的眼睛,似乎能越過醫生身後,直直的看向躺在手術檯上的雲歸鴻。
身後的陸然上前問道,“醫生,老爺子的狀況怎麼樣?”
“老爺子的情況還可以,但是他體內癌細胞病變非常快,雖然之前用藥物壓制了,但是長時間下去,還是控制不住……”
這個醫生一直在雲氏家族醫院工作,他知道現在除老爺子之外,決定老爺子是否接受治療的另一個人就是陸靖寒。
“陸先生,老爺子很固執,他不願意接受治療。所以現在只有,只有你開口才能調動人家的醫療團隊。”醫生道。
陸靖寒就像是沒聽見似的,他的目光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靖哥……”陸然突然有點怕了。
這是將他從兩灣城裡拽出來,給他飯吃給他衣穿,培育他到現在的人。
他的形象早就脫離那個僅存於雲之喬言語中的外公,也早不僅僅是老爺子這個身份。
如果陸靖寒真的就這麼放任他死去,對陸靖寒的心理會有非常大的影響。
陸然真正擔心的是這個。
也許他會變成一隻真正的野獸……
這時候陸然是多麼希望秦墨在這裡,她可以安撫陸靖寒的內心。
而不像陸然,只能夠在他身後乾著急。
“……”陸靖寒的嘴唇翕動。
所有人都沒能聽清楚他說了什麼,站在他旁邊的陸然看著他的側臉,又問了一遍:“靖哥,你說什麼?”
“救他。”
這一次他總算聲音大到,讓所有人都得以聽清楚。
每個字都像是他的肺裡擠出來的,冰涼冷浸,帶著寒刺,“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救回來。”
他怎麼可以就這樣死了?
放下他曾經犯的所有罪過,就這樣死了,不可能,不可能這麼便宜他的。
陸靖寒緊緊地攥著拳頭,內心那股曾經被秦墨撫平的無名怒火又燃了起來,瘋狂的燒著他的理智。
……
雲歸鴻被送去醫院沒多久,天果然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滴用力的捶打窗戶,發出霹靂嘩啦的聲音。
女傭站在窗戶前,甚至開始擔心雨會不會把玻璃打碎。
秦墨雖然開著韓劇,卻有點心不在焉。
這時她聽到了非常急促的腳步聲,是從走廊傳來的。
女傭正要去外面看看,手剛剛握上門把便聽到一股森冷的聲音。如冰,一下子扎進她的靈魂裡,凍得她瑟瑟發抖。
“開門。”
秦墨愣了愣。
女傭辨別了一會兒,聽出這是陸靖寒的聲音。
“陸先生,老爺子說過你不能和秦小姐見面……”她還在嘗試說服陸靖寒。
秦墨隱隱從他剛才說的那兩個字,察覺出他的情緒不太對。
正要張口和女傭說話,忽然間一聲槍響把女傭嚇得跌倒在地,雙腿顫抖。
秦墨也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房門的鎖和把手被人用槍打壞了,把手飛出去,砸到窗臺上,落到了外面。
門被一腳踹開。
正這時窗外電閃雷鳴,屋內只亮著一盞暖燈,閃過的雷光映照出陸靖寒面無表情,雖然英俊卻帶著一股濃濃的殺意,和毀滅一切的氣息。
秦墨站了起來。
這讓她想到了那天在玫瑰花園折磨自己的陸靖寒。
“你先出去吧。”秦墨對女傭低聲道。
女傭感受到了恐怖的危機感,試圖保護秦墨,“秦小姐,你一個人沒問題吧?我,我去叫人來……”
“他不會傷我的。”秦墨搖搖頭,話裡滿是信任和篤定。她看向陸靖寒,眸光溫柔,“對嗎,阿靖?”
陸靖寒嗜血的眸看向她,在接受到她那淡淡如春風般的笑意時,就像有一桶冰水澆滅了他心裡燃燒著的怒火。
“……我怎麼會傷你。”他說,看向女傭,“出去。”
女傭連滾帶爬的跑了。
伴隨著肚子越來越大,秦墨時刻感到腰痠腿軟,她扶著腰站起來,“你怎麼了?”
陸靖寒沒吭聲。
他正盯著秦墨的小腹。
秦墨臉一紅,以為他是在看她粗了至少三四圈的腰,“看什麼呢?是不是覺得我胖了很多?”
“沒有。”陸靖寒搖搖頭,朝她走了過去。
他扶著秦墨坐下。
手臂被碰到的時候,秦墨感覺到了雨水和冰涼,這才發現原來他渾身淋透了。
她話裡滿是抱怨,伸手去拿毛巾替他擦溼漉漉的頭髮。
“怎麼也不帶個傘,你應該是坐車的呀,怎麼會全身淋溼了呢?你去哪兒了?”她問道。
陸靖寒任由他伸長手臂,擦拭頭髮,一語不吭,幽深的眸看著她。
“……我送他去醫院了。”半晌,陸靖寒開口道,嗓音低沉,徐徐地,像是在說一個故事,“醫生說他再不治療就會死了。”
秦墨面露詫異,“老爺子?”
“嗯。”
這下反而讓秦墨不知該說什麼為好。
她安靜的幫陸靖寒擦乾頭髮,隨後又去拿了一套乾的衣服,要他換下。
整個過程他像小孩子一樣,秦墨說抬手他才會抬手,秦墨說抬腳他才會抬腳。
到時換衣服的時候很主動,要不然像秦墨現在的情況,也不能跟伺候少爺似的幫他。
“跟個木偶似的。”她輕輕說道。
靈魂都被抽走了。
秦墨開啟了屋裡的暖氣。
“這是我們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離得這麼近吧。”秦墨仔細的端詳他長長而濃密的睫毛,心想可真是個睫毛精,多少人得嫉妒死呀。
陸靖寒笑了,眉眼微彎,顯然是提起這茬令他高興了,“嗯。”
也只有在秦墨這裡,他才能如此的平和。
“那你現在是剛從醫院回來?”秦墨道。
“嗯。”陸靖寒點點頭,突然抱著秦墨,把頭埋進她的頸窩。
這突如其來的親暱,有些陌生,也有些熟悉,秦墨愣了一下才伸手抱住他的背。
“我本來就應該放任他不管的,可是我做不到。”
陸靖寒的聲音低低的,如同孩童曾遇到委屈回家傾訴一半。
秦墨安靜的聽他說著,只是時不時的“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