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叫一聲外公吧(1 / 1)
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原諒雲歸鴻,他曾經做過什麼,都要為之付出代價。
陸靖寒一口一口地嘬著煙,心想,他當初有沒有想過,會失去親情?如果他真的思考過,他當時或許根本不後悔。
人不總是如此麼,只有當痛苦逼到眼前時,才會感到後悔。
……
雲歸鴻被綁架的事情沒有上新聞,這是雲家的醜聞,不過崔雪琳的葬禮倒是上了天府新聞,還是在頭條,最大板塊。
每日新聞報紙放在監獄食堂最顯眼的地方,雲景溶拿起一份去看,看到那黑白、放大的文字,眼淚頓時掉下來了。
他當時被送走了,沒想到崔雪琳竟然死了……雲景溶猜測,她是自殺的。因為當時在場沒有人有殺她的動機。
這麼多年了,雲景溶並非不理解母親的痛苦,可是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他的壓力並不比崔雪琳小。
人前,他是風光的雲家大少爺,要為雲家的形象打算。即便如此,他的妻子和他的關係都不好,到最後甚至用算計他的方式來離婚。
但是不得不說他那麼做是對的,因為如果向雲景溶提出離婚的話,他不會答應。這是有損雲家大房形象的行為。
雲景溶呆呆地看著報紙標題,陷入回憶,直到獄警敲了敲他的肩膀,“走了,二五七號。”
二五七號,這就是他在監獄的編碼,也許下半輩子,他會有一段很長的時光成為這個代號,再也不是什麼雲家的大少爺了……
雲定恆一直想和崔雪琳離婚,沒想到居然是以這個方式,擺脫了崔雪琳的糾纏。
他並不想這樣啊。
在雲家痛苦的並不只有他,曲如月沒有撈到半點好處,但是她被關起來了,因為她試圖謀害雲歸鴻。
她的本家已經完全放棄她了,並不在於她在雲家受到怎樣的對待。
因為之前本家曾經暗示過曲如月,讓她幫他們謀取一點好處,但是當時的曲如月只想著獨善其身,她想要做好雲家三房三夫人,必然不能夠由著母家張揚跋扈。
她被關起來之後,雲定行也沒有做什麼表示,這讓曲如月更加痛苦。在關著不到一個星期之後,曲如月用女傭送飯帶來的叉子了結了自己。
曲如月因為是自殺而死的,對外雖然宣稱是急病,不能體面的下葬,她和崔雪琳在最後也殊途同歸了——兩個人都被草草地埋葬,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遊魂。
崔雪琳死後沒幾天,雲景行從明川趕回來了。
他為了挽回徐茵的心,待在明川做了許多努力,但是徐茵對他已經失望透頂,絕對不可能再回到他身邊。
雲景行做了這麼多的努力,最終的結果是親眼看著徐茵嫁給了別人,對方是她相親認識的,認識不久,也就三個月。
但是徐茵知道,真正值得託付終生的人,只要一眼就足矣,而有的人,是不管你用多長的人生和他消磨,都不能得到幸福的。
雲氏集團董事會大換血之後,剩下的董事寥寥無幾。之前陸靖寒就對這個純粹的,雲家人組成的控制機構很不滿,都是一群酒囊飯袋。
其中多的是當初和老爺子一起打江山,但是現在已經不行了的人。
他們雖然老了卻依舊貪婪,得到錢還不夠,還要霸著董事會的位置不放,阻擋下面年輕人往上爬的資格。
改革之後,陸靖寒表示董事會需要新的血液,並且啟用了國外的合夥人制度,重新進行從上而下的改革。
當然,這一切都是他在經過“雲景安”授權之後做的事情,林晉安徹底成為了一個標籤。
只要雲歸鴻不向全世界廣而告之他的身份,就不會有人知道。
……
雲氏投資的療養院,曾經這裡是佔地平方上萬,卻只有孔知雲一個人住的療養聖地。
現在這裡重新裝潢,改成了雲歸鴻會喜歡的風格。
雲歸鴻坐在輪椅上,看著遠處的山巒和雲霧。
他身後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來人的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
但是他還是發現了,在對方站定他身後的時候,雲歸鴻淡淡道:“你來了。”
他側過臉去看陸靖寒,“阿靖,你是打算讓我在這裡待到死嗎?就像是孔知雲那樣?”
“……”
陸靖寒沒有說話。
“阿靖?”雲歸鴻又輕輕說了一次。
他臉上有失望。
因為他預想之中,把雲家交給雲景琛之後,這就是他的下場。
不過雲景琛應該不會讓他活太久,畢竟老爺子這樣的老狐狸,還是儘早處理掉比較好。
狐狸再好看,也只有當它變成掛在牆上的裝飾,亦或者是披在脖子上的皮毛時,才是最好看的時候。
以雲歸鴻對陸靖寒的瞭解,他應該會讓他留在這裡,自然到老死。
不過,雲歸鴻總有辦法出去的,他有很多後招,多到陸靖寒想不到,他的朋友也很多,陸靖寒真要和他正面鬥,是絕對贏不了的。
“您想出去的話,病好了就出去吧。”陸靖寒突然說道。
雲歸鴻一愣,渾濁的眼盯著他,“你會殺了我?”
“不會。”陸靖寒輕蔑地一笑,黑眸裡全是篤定和輕蔑,他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不是雲景琛那樣看似斯文實則小人,“我說過不會對您動手,就不會。您要重新把雲家搶回去也好,我奉陪。您要留在這也好,您要去國外,去到處遊玩,怎麼度過您最後的時光都好,我不會插手。”
雲歸鴻定定地看著他,突然仰頭大笑,笑得暢快。
是了,這就是他的外孫,雲家這群人都比不上他。
“阿靖,叫我一聲外公吧。”雲歸鴻低低地說,感慨道,“就一聲。”
“……”
陸靖寒沒說話,他沉默的眼看著雲歸鴻,大概是因為,他實在是沒有把雲歸鴻當成外公。
是他不配嗎?還是他實在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秦墨啊……”雲歸鴻看著他聽到自己提起秦墨,瞳孔就一縮,笑了笑,“那麼緊張幹嘛,既然是我的孫媳婦,說一說也不行?”
陸靖寒怔了怔。
良久,他垂眸,嘴角揚起了釋然的弧度,“好,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