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咱們家裡人(1 / 1)
“我可真是個不稱職的母親。”秦墨懊惱地說道,“到現在我們還沒給孩子取名字呢。”
陸靖寒道:“你來起吧。”
秦墨揶揄道:“你難道就沒想到給她起名字嗎?爸爸當成這樣會不會有點失敗呀?”
陸靖寒:“……”
他黑眸裡出現懊惱,像個少年般,無奈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失敗嗎?我一心都在你身上,老實說到現在我也沒怎麼看她,你不生氣吧?”
那些故意說的甜甜蜜蜜的情話,比起這種無意之間透露出來的在乎,等級要低得多。
秦墨笑道:“我怎麼會生氣,該生氣的是她呀,要是以後等她長大了,問起這件事,那我應該跟她說實話呢,還是跟她說,爸爸其實非常在乎你,在你出生之後就一直陪在你身邊呢?”
陸靖寒緊張地說:“她應該不會介意吧,不不不,她現在這麼小,應該不會有記憶吧?”
某個妻奴覺得老婆天下第一,但要說起他的女兒來,也是很緊張呢。
秦墨噗嗤一笑,說著下了床,“那我們去看看她有沒有記憶吧。”
兩個人一起走出了房間,陸靖寒扶著秦墨,突然說:“……以後不要再說那種話嚇我。”
秦墨愣了愣,回過神來,才明白他說的是那句話。
秦墨搖了搖頭:“我不會再說那種話了,不敢從今以後發生什麼事情,我們一家人都要待在一起,永遠,哪怕死亡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哪怕死亡也不能把我們分開”,說出這句話時,秦墨想到了在那閃著光的虹橋這頭,母親和父親終於牽著彼此的手,一起離去了。
死亡的確沒有讓他們分開,反而讓他們重逢,不管那是一個夢,還是真的,秦墨都願意相信,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陸靖寒的眼睛亮了亮,我非常有重量的語氣說道:“好,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把我們分開。如果你死了,我就——”
秦墨抬起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堵住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說出這樣的話,和我說出那樣的話有什麼區別呢?我不會死,無論如何,我都要活著。”秦墨笑了笑,“哎,要是小公主知道,她剛剛出生,她的爸爸媽媽就在談論死這件事了,會不會很傷心呀?”
陸靖寒第一次當爸爸,他自己也拿不準。
兩個人已經走到房間門口,一進去就看到了嬰兒床,林媽正在旁邊哄著小公主睡覺,見秦墨來了:“大小姐,你睡了好幾個小時呢,是哪兒不舒服嗎?”
“沒事,林媽,我有點餓了,去熬一碗小米粥吧。”秦墨道。
林媽:“好。”
陸靖寒一直站在秦墨身後。
明明是他的孩子,怎麼反而是他露怯了呢?
秦墨拉著陸靖寒在旁邊坐下來,陸靖寒平日裡那麼精明的一個人,居然笨手笨腳的,坐下的時候還差點把椅子推翻了。
秦墨噓了一聲,說:“你知道小寶寶被吵醒之後有多可怕嗎?”
陸靖寒毛骨悚然,“多,多可怕?”
他真的被嚇到了,秦墨掩著唇偷笑:“他們會哇的一聲哭起來,然後把房頂都給掀翻喲。”
陸靖寒愣了愣,反應過來她是在開自己的玩笑。當然,他不會生秦墨的氣,見他憋著笑前撲後仰的,他心裡頭也痛快。
秦墨看向孩子,說:“她剛剛出生的時候可難看了,皺巴巴的像只小猴子,這會兒總算看得出點樣子,我覺得她長得像你呢。”
說起這茬陸靖寒就委屈,生個女孩挺高興的,可是一想到她長的不像秦墨,他就高興不起來。
為這事兒,陸靖寒還特地問了人呢。
護士大概是不想看一個帥得怨天尤人的帥哥怨天尤人,安慰道,“小時候什麼樣子,長大了不一定是那樣,不能算數的,說不定等她女大十八變,就長的秦小姐一樣了呢。”
陸靖寒聽後嘴角微微一勾,一個笑把護士的心勾走了。
他怎麼這麼好哄啊!
陸靖寒把這件事告訴秦墨,秦墨也覺得,他可真好哄。
反而是她,還總是嚇唬他,顯得壞壞的。
“先不說這個,想好了要給她起什麼名字呢?我們肯定是要取兩個名字的,一個是乳名,另一個是大名,乳名就咱們家裡人叫,大名嘛肯定要響噹噹的……”秦墨一邊想一邊說道。
陸靖寒突然說:“剛剛說什麼?”
秦墨:“什麼?”
陸靖寒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剛剛大名前面那句話。”
“大名?”秦墨想了想,“說乳名,起乳名嘛。”
“不是不是,後面那幾個字。”陸靖寒搖搖頭。
“後面那幾個字,哪幾個字啊?”秦墨不覺得她的記憶力好到能夠脫口而出的話,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陸靖寒這才說:“你說‘咱們家裡人’,我特別喜歡這五個字,再說幾次。”
秦墨愣了愣,心裡酸的一塌糊塗。
對於陸靖寒來說,家人這兩個字永遠是陌生的。
雖然他有過雲之喬陪伴在身邊的童年,可是那後來的血腥和殘忍,讓他一想到和母親倖福相處的歲月,就會繼而想到雲之喬在血泊之中的掙扎。
痛苦和幸福交織,讓他不願意去回憶幸福。所以他回憶痛苦,用痛苦加深自己的記憶,用痛苦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要為母親報仇。
喜姨是他世界裡的一道光,可是在她死了之後,喜姨也消失了。
小馬哥,老龍,那些人……一旦和痛苦沾上了邊,便像染上了黑色的墨,就算能夠洗去,還是會有隱隱約約的痕跡留在底上。
而秦墨是不一樣的。
他和秦墨,不是過去,是現在和未來。秦墨已經成了他的家人,他們有了一個孩子。
眼前是未來的希望,只要順著這根繩索一直走下去,就能夠共同締造,沒有任何痛苦的,乾淨的回憶。
秦墨也明白了,父親的離開,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咱們家裡人,咱們家裡人,咱們家裡人……”秦墨說了很多遍,最後在陸靖寒懷裡笑,“咱們家裡人,我說了多少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