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秦的葬禮（1 / 1）
我的意識逐漸有些模糊，我似乎聽到了李三柱在喊我的名字，但是我沒辦法回答他。
我再也無力掙扎，任由身體在水下逐漸沉下去，眼睛半睜半閉之間，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女人！
“是個帶把兒的！可真像你啊！”奶奶的聲音響起！
我睜開眼，看到的是奶奶和我爸的臉，他倆表情有些興奮，尤其是我爸，臉上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斜著眼看向床邊，一張熟悉的女人的臉，女人因失血過多，臉色有些蒼白，她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說什麼。
最後，她慢慢閉上眼睛，眼神中帶著不捨，痛苦，臉上劃過兩道淚痕。
“媽！”我伸手亂抓著，聲嘶力竭的嘶吼著！
可是我無力迴天，我想起來了，這是我媽！我最熟悉又陌生的人，她不像是我看到的那麼猙獰，是個漂亮溫柔的女人。
“淮陰！醒醒！”
我感到臉上有一些溫熱感，耳邊還有個人的聲音不停的叫我的名字。
我睜開眼，看見李三柱正急迫的看著我，他淚珠子正啪嗒啪嗒的往我臉上砸。
“三柱叔！”
“你這傻小子，終於醒了！”李三柱在我胸口上狠狠錘了一下。
我環視四周，這是李三柱的家，我沒死了，被救回來了。
奶奶在門口詢聲趕來，把我抱在懷裡，嚎啕大哭。
“淮陰！沒了你，我就跟你去了，你就是奶奶的命根子！”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一邊說，一邊哭，趴在我懷裡像個小孩子，我有些心疼，抱住奶奶，輕拍她的後背，就像剛才在幻境中，她拍我一樣。
“我怎麼回來的？奶奶！”
“你三柱叔揹著你回來的，你這小子，福大命大！多虧你三柱叔，當時大家都以為你沒救了，你三柱叔倔，就是不相信你死了！”奶奶解釋道。
“是誰把我從水裡拉出來的？”
奶奶看了看李三柱，二人愣住了。
李三柱表情有些嚴肅，“不是我救得你，我把老秦拖上來之後，沒顧得上你...然後等找你的時候就發現你在岸邊了...”
我猛然間想起在水中看到了那張臉，沉凝片刻，小聲嘀咕著，“難不成是安心？她放過我了？”
“不可能是她，她早就沒了自己的理智。”李三柱斬釘截鐵的說著。
不是她，那就可能是我媽，果然，我媽來救我了。
“你先去處理老秦的後事吧，讓淮陰休息休息。”奶奶打斷我們兩個的對話。
李三柱起身往外走。
我只要閉上眼睛，全是在水裡時候腦海中那個記憶，太清晰了，彷彿真的一樣，尤其是我媽那張絕望的臉，直教我心疼。
我下了床，奶奶不在院裡，李三柱大包小裹拿了不少東西，準備出門。
“三柱叔，帶上我吧。”我喊住李三柱。
李三柱看了看我，道，“淮陰，你就躺床上好好休息吧起來幹啥？”
“叔，我想跟你談談我媽投胎的事。行嗎？”
李三柱遲疑了一下，也沒拒絕。
我跟在他身後，我們倆誰都沒有先開口。
“三柱叔，我媽還能投胎嗎？”我咬了咬嘴唇，拉住李三柱的胳膊。
李三柱搖搖頭，沒有說話。
我臉色一沉，這結果我應該早就料到了，可是聽他說出來，還是覺得心裡不舒服。
“淮陰，這事也不是庫絕對沒有希望，我沒有這個本事，等我慢慢給你想辦法！”李三柱拍拍我的肩膀，安慰著。
大概有十多分鐘，來到一個院子門口，只見這家門掛著白燈籠，地上還有不少白色的紙錢。
院子裡頭，七八個人，棺材放在院子裡。
棺材黑漆漆的，上面用白色的石灰粉畫了一些字元，看上去有些滲人。
“我不是說不能把棺材放在院裡頭嗎？要在院子外頭辦喪事，今天要立刻下葬！這些話你們都當耳旁風嗎？”
李三柱氣的有些發抖，聲音驟然提升了一個度，我還沒見過李三柱這麼生氣。
院子裡那七八個人有些驚恐，打頭的那個人戰戰兢兢的解釋道，“老秦他兒子不讓。”
正說著，從屋裡走出來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人，旁邊還有幾個女人，簡單我們，就開始小聲嘀咕，不知道說什麼呢。
“三柱叔，是我讓他們動的，我爸死了，怎麼不能讓我爸回自己家呢？”
“秦放，這不是你爸能不能回家的事，你爸客死他鄉，不能進家門，這是規矩，陽間有傳統，死人也有死人的規矩，你想讓你爹投不了胎麼？”
李三柱咬牙切齒的說道，眼神中透露著狠厲。
秦放收起笑容，臉上的表情一百個不服氣，音量也提高了一倍，“就你們這麼多規矩，迷信！哪有那麼嚴重？”
這會兒，屋裡的的其他人也出來了，看樣子應該都是老秦的親戚或者家裡的人。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著，仔細打量著我和李三柱，他們臉上倒是沒有多大悲傷，彷彿就是在看熱鬧一般，眼神中反而還有些鄙視和嘲諷。
我心裡還是覺得不太舒服，老秦死了，我這個外人，心裡多少都有點觸動，可他們看起來，竟然是那麼冷漠，好像巴不得老秦趕緊死了一般…
有個女人走到秦放的身邊，一手拉著秦放的胳膊，另外一隻手擺弄了一下自己金色的捲髮，語氣嗲嗲的。
“三柱叔，我公公死之前一直給你開車，我知道你們乾的是啥，不過吧，你別把外面這一套用在我公公身上，再者說，你們也不是啥正規職業，我怕傳出去太丟人了...我們阿放可是正規國企公司，正準備考公務員的。”
昨個我聽老秦說過，他有個兒子，說是名牌大學畢業，在城裡混的挺好的，就是好幾年也沒回家。
秦放握著那女人的手，被誇的甚是滿意。
“我也不是那不近人情的人，我知道咱們鄉下有很多規矩，我也想讓我爹死的體面點，我準備給我爹配個陰婚，我媽走得早，我爹也沒個伴，也不讓我給他張羅，現在他死了，我就能給他張羅了。”
李三柱冷笑了一聲，“老秦那一輩子攢的錢供你上大學，你那買房子的錢都是老秦給你置辦的，你好意思說這話？你要對得起你爹，做人萬萬不能喪良心啊，我早就說了，你們好好上香，祭拜祭拜，就沒啥事了，現在這麼弄，八成出事。”
“你們不聽我話，就另謀高就吧！”
說完，李三柱就拉著我往外走。
其他人罵罵咧咧的，就說李三柱沒良心之類的，還不讓死人消停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