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真實動機(1 / 1)
梁立世的屍首被梁家人運回京便草草掩埋了,連靈堂都沒有設。
梁立世昔日的同窗好友登門,見此情形只好問候一番便匆匆離開。
梁家只剩梁立世老母與正妻孫氏,梁立世妹妹梁錦秀及梁立世尚在襁褓的幼子,一家子過得貧寒,只有一個年邁的老僕伺候。
朱由楥礙於顏面,並沒有將西廠調查公之於眾,但也沒有下旨撫卹梁家。
事情蹊蹺,朝堂上下都納悶,更奇怪的是梁家也不哭鬧,關閉門戶,除了採買東西,幾乎不外出。
內閣幾位幾次想問緣由,都被朱由楥岔開話題,見如此也就罷了,事情便慢慢冷了下去。
只是,雖然大部分人已經忘記這樣一個人,可是關心他的人,依舊還在惦記著,時時刻刻幫著梁立世做些什麼!
梁家,梁母房中冷的如同冰窖一般,梁母蓋著薄被,不時咳嗽兩聲。
自從梁立世出事之後,老母親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
之前,還能下床自己行走。
但是聽聞梁立世出事之後,老太太便好像失去了行動的能力,身材也忽然變得羸弱,和以前的自己,簡直是判若兩人。
年齡大了就是如此,稍微有些變故,就有重大影響。
這時簾子掀開,一身布衣荊釵的梁錦秀走了進來。
若是不論其他,就說相貌的話,她當真是一個風華絕世的美人胚子。
只是可惜啊,這份美貌,並沒有機會展示出來。
因為梁立世的事情,現在人們巴不得和梁家斷絕來往,別說是其他的事情了。
看見母親的狀態,她心裡難過的緊。
好好的一個人啊,狀態說變就變……
梁錦繡將藥碗放在桌子上,扶母親起來,“母親,先用藥吧。”
梁母沒有動作,任由她擺弄。
梁錦秀艱難喂著藥,好不容易喝完,便又扶母親躺下。
看見母親的樣子,想起死去的兄長,忍不住哭出聲。
一直默不作聲的梁母,也忍不住了。
她咳嗽兩聲,艱難道:“秀兒,又在哭你兄長?我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枉死異鄉。
但我養大的孩子,最是知道他的品性,朝廷如此態度,想是將你兄長當成了奸佞,我兒冤屈又向誰說?”
老母親堅定的很,自己教育出來的兒子,絕對不會去行那數典忘祖之事,當中,必定有隱情!
對於老母親的話,梁錦秀並沒有制止,她擦乾眼淚,坐在床前木凳上,道:
“哥哥離京之前總是長吁短嘆,他此去兇險萬分,只恐不能在母親床前盡孝,但身負皇命不可違。
但自哥哥官職定下,便有人暗地裡威逼利誘,若不行非常手段,整治那些鹽商,恐不能奏效。”
這一番話,梁母是從沒有聽過的!
她要是早知有這麼一出,如何還會能臥病在床,不管有多大困難,早就去爭取了!
“什麼!世兒難道以自汙來博取那些人信任?”
說著,梁母也是老淚縱橫。
“糊塗啊,我那苦命的孩兒,真是糊塗!
若一著不慎,那些人怎不會給他潑髒水。
就是朝廷有心調查,首尾也必然被收拾乾淨,如何能還你兄長清白?”
對此,老母親可是難受的很。
現在的情況,除非有能搬倒卷宗的證人或者是證據,否則,難啊……
咳咳……
梁母繼續咳嗽著。
梁錦秀道:“哥哥說,當今天子英明神武,他就算身死也不能報答知遇之恩,被冤枉,也定能還他清白。
可是……朝廷如此態度,哥哥冤屈何時才能大白天下?”
嘴上說著,但看現在的局面,好像很難恢復調查。
如果不從新調查的話,根本就沒有辦法查詢相關的線索。
梁母默然,沒有辦法……
只好繼續說道,“我那苦命的兒啊,你怎麼就那麼糊塗呢?”
只不過,梁錦秀並沒有和母親一樣。
相反,她看著那天色,仔細的看了看。
梁錦秀瞧瞧外邊天色已晚,吩咐年邁老僕關閉門戶,又返回母親房中,關上門,從貼身小衣裡摸出一封信。
梁母疑問道:“這是?”
梁錦秀望了望窗外,悄聲道:“這是我從給兄長換下來的衣服夾層裡發現的,前些日不時有人上門窺探,女兒不敢動作。
這信必然關係重大,否則那些人不會如此。”
“這……”
梁母想不到,自己女兒還有這麼一手。
她那個乖兒子,總算是還知道要將自己不方便說的事情寫一寫。
起碼也要讓人知道,迷霧背後,真正原因是什麼!
“是否要開啟看看?”
梁錦秀問著。
對此,梁母想了一番,還是決定開啟。
先看看裡邊寫的是什麼,若是有幫助,則再考慮下一步計劃。
梁錦秀,慢慢開啟信件,閱讀信上內容。
看完之後,一雙俏目已是淚眼滂沱。
“母親,兄長他……真是冤屈的很啊!”
原來,梁立世為了查清這些大鹽商,便假意逢迎,與他們稱兄道弟,半真半假放出訊息,收受賄賂。
暗地裡偷偷調查,待這些大鹽商警醒,大半實情已經被梁立世摸得清楚。
只好匆匆下手,將梁立世身上、住處搜了又搜,確保萬無一失,才撤走。
卻不料梁立世將詳情寫在布上,縫在衣服裡,才躲過搜查。
梁錦秀心細如髮,又記得兄長囑託,才發現藏在衣服裡的信。
……
朝堂上,朝臣正為了西北雪災爭吵,大殿裡地龍燒的火熱,朱由楥有些打瞌睡,突然,鼓聲響起,朝堂上立馬靜了下來,朱由楥驚醒過來,問道:“何處來的鼓聲?”
自朱由楥登基以來,登聞鼓就沒響過,自然不認得,半天才有人給朱由楥解釋是登聞鼓響。
朱由楥思索片刻,道:“去問清緣由,傳上殿來,朕要親自審問,正好三法司幾位都在,便一起審一審。”
當布衣荊釵的梁錦秀出現在大殿上,朱由楥愣了一下,心中暗贊,若論美貌,比周婉還強上半分。
但聽完梁錦秀訴說,看完呈上來的梁立世絕筆信,朱由楥既憤怒,內心的一處疑問也隨之解開。
想起梁立世跟自己辭行時的欲言又止,不由心中大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