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兒孫皆戰死,老兵再出徵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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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開啟房門。

房間內空空蕩蕩。

只有時鐘滴答。

老人看著時鐘,不禁感嘆一聲。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蘇鎮山進門,右手剛好摸到門框之上有幾道凹槽。

低頭看去。

原來是為孫子測量身高時留下的,記錄了他從萌童到成年。

“歡兒......”

他呢喃道。

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老人再也忍不住悲傷情愫。

“哈哈哈哈......蘇鎮山,你果然是最厲害的守城名將,護住了十萬百姓。”

蘇鎮山仰頭狂笑,雙眼通紅。

“到最後,卻連最親近的人都保護不了!”

閉上眼時,兩行血淚從滿是皺紋的臉龐上垂落而下,滾燙如火。

不遠處。

供桌之上。

賀然屹立著數道靈牌。

家父蘇定方之位。

慈母王蘭之位。

賢妻沈芸之位。

長子蘇文之位。

......

蘇鎮山掏出脖子上的吊墜。

是個水滴狀的藍色石頭,晶瑩剔透,母親說這是他出生便帶來的。

他本應與眾不同,可修煉天賦卻平平無奇。

“穿越你娘,賊老天,為什麼我會這麼慘?”

他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和這些靈臺對話。

“老婆戰死了,我在守城!”

“兒媳戰死了,我在守城!”

“兒子戰死了,我還在守城!”

“現在連孫子......”

這座數十萬人的城池,是蘇家代代,用命換來的。

蘇鎮山語氣一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莫大決定。

再睜眼時,雙眸中已滿是殺意。

他高聲道:“這城,我蘇鎮山,不守了!”

......

翌日。

蘇鎮山起了個大早。

屋內燈光昏黃。

蘇鎮山將新刻好的牌位,放在供桌之上。

給家人上了香。

向門口走去,看一眼那記錄孫子成長的凹跡。

他輕輕撫摸,眸光慈祥。

沉默良久,蘇鎮山抬頭。

天空一片灰濛濛的模樣。

輕輕關上老屋的門。

最後看一眼生活了幾十年的老宅。

屋門朱漆剝落,牆面發白,佈滿裂痕。

像他一般風燭殘年。

樓頂鴿子聲咕咕,像是送別。

老人轉身,再不回頭。

走在去往城主府的路上。

以往喧囂的街道,今日卻格外的安靜,少了攤販的吆喝,難得一路靜謐無聲,老人頓覺有些意外。

他散步一般慢悠悠走過這條老巷。

牆角處苔痕微綠,水漬斑駁。

本是一片老舊景象,蘇鎮山卻看著津津有味。

“看不夠啊。”

他呢喃道。

不過百米的路程,老人卻走了一個鐘頭。

步入軍機處時。

日頭已露出半邊臉龐。

安華身為副城主,其實一直都在做城主的事情。

此時他正伏案在一堆情報檔案中認真的檢視。

“咳咳。”

老人輕咳了兩聲。

安華聞聲,抬頭望去。

見是老城主,頓時面露笑容。

“您早啊,城主。”

蘇震山看去。

怕是又熬了一個通宵,只見其雙目通紅,眼圈微黑。

他心中暗暗自責。

我這個當城主的,還真是不稱職啊。

蘇鎮山輕聲道。

“安華啊,麻煩你召集大夥,今天我有事要說。”

安華看著蘇鎮山。

“我要去前線了。”

他接著道。

“城主,您……”

安華滿臉震驚,還想說著什麼。

卻被蘇鎮山抬手打斷。

“我已經老了,操練軍隊力不從心,處理事務更是頭疼。

一身血氣也逐漸消散,趁著現在還有些實力,熱血不曾熄滅,我想極盡昇華一戰。”

安華勸道:“您這是何苦呢?您只要申請就可以被調到後方安享晚年,何必去無辜送命?”

他語氣近乎哀求。

蘇鎮山則眼神堅定。

“我的兒孫全都戰死了,現在輪到我這個老傢伙上了。”

安華難掩心中悲痛,同時又充滿敬重。

他還要張口說些什麼,可老爺子已經邁步走出大廳。

望著城主離去的背影,安華內心一陣酸楚。

即刻起身傳告。

時間過了不久。

大大小小的軍官魚貫而入,紛紛來到城主府的議事大廳。

蘇鎮山看人都到場,便開口道。

“從今日起,副城主安華接替城主之位。”

“以後鎮山城內一切事務,皆由他來處理。”

蒼老的聲音傳遍議事大廳。

沒有人提出異議。

交代完讓位之事,老人出門而去。

所有軍官在身後默默跟隨。

安華都告訴他們了。

門外。

一匹跛馬被牽來。

這本是良駒青鱗馬,奈何跟隨老人,征戰沙場足有60年之久,最終也老成這般模樣。

蘇震山走到老馬面前,輕撫轡頭。

“老夥計,這次還得辛苦你一次,送我一程。”

青鱗馬彷彿通曉人意,打了個響鼻,蹭了蹭老人的胸口。

身後,安華上前,為老人牽馬。

蘇鎮山並未拒絕。

二人的關係是上下級更似師徒,蘇鎮山把自己60年的守城經驗,盡數傳授給了這位副城主。

老人跨上馬背。

馬蹄聲陣陣,響徹街道。

二人一向著城外走去,身後數百名軍官浩浩蕩蕩默默跟隨,一言不發。

剛轉過一個街口。

馬背上的蘇鎮山,突然呆愣了一下。

苦笑說道:“安華,這個訊息是你放出的吧……”

牽著高頭大馬的安華,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撓了撓頭道:“城主,這畢竟是您的城池嘛,不過這人可不是我叫來的。”

身後的軍官同樣望去,目瞪口呆。

只見出城的800米路上,早已被鮮花鋪滿。

可以容納十輛馬車而行的寬闊街道,此時卻圍滿了百姓。

有蒼然白髮的老翁,有尚不能走路的萌童,更多的是那十四五歲豆蔻年華的少男少女,他們手捧鮮花,眼神中有淚光閃爍。

男女老少莫不翹首以望。

見到老人的身影,有些喧囂的人群頓時陷入了安靜。

就那麼默默注視著馬背上的白髮老人。

蘇鎮山俯身道。

“安華呀,好好守住這座城。”

安華認真的點了點頭。

是約定,更是傳承。

兩人一馬,繼續向城外緩步前行。

街道兩旁。

那早已站立不住的老兵,靠扶著他人,顫顫巍巍的起身,恭恭敬敬地向老人敬了一個軍禮。

每路過一處。

便有成百上千的百姓撲通撲通跪倒在地。

高聲喊道。

“老城主保重!”

“老城主保重!”

......

看著一眾百姓。

蘇鎮山剛想出聲,讓他們站起身來。

卻被一向聽話懂事的安華出聲阻止。

“城主,別攔了,這一拜,您值得。”

老人砸了砸嘴巴,終究是沒有說出一句話。

只是那雙珠黃老眼,早已被淚水模糊。

一個坐在父親肩頭的稚童,奶聲奶氣開口問道。

“爸爸,我們為什麼要拜那個老爺爺啊?”

身下的漢子,肚子裡沒多少墨水。

“臭小子,沒有老爺子,這一城人早沒了。”

“記住了,這是咱們人族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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