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欺詐（1 / 1）
見到眾人，那老者抬起枯瘦的手。
“風不養，見過龍先生。”
燭龍還以一禮。
“有禮了。”
“月牙泉如今在何處？”
“據老身觀察，此刻正在沙民處。”
月牙泉是一口會跑的泉水，據說它是月亮的一角碎片。是所謂沙民者們的信仰。
只有在那裡獻祭，月亮才會圓滿。
“好！”
燭龍一拍張帆肩膀。
你的任務，就是混入沙民之中，找到機會，救人。
懂？
“那我怎麼混入呢？”張帆疑問。
燭龍掏出一面具。
“此物名為無面者的恩賜，具有易容之力，非真我境不可看透你的真身。”
“只要抵禦傳來的呢喃，就行了。”
說完，直接往張帆臉上一扣。
這面具像八爪魚一樣卷在臉上，不多時張帆就化為了一名面目粗獷的捲毛漢子，半張臉枯槁如干屍。
“你如今就叫哈馬羅了，你是其中一支部落的戰士，到時你就裝成被我們追趕，逃回部落。”
“懂了麼？”燭龍叮囑。
“沙民們什麼實力？”張帆發問。
“最高有個大祭司，去偽境，半步真我”
“那你直接平了不就好了？”
燭龍的語氣變得很不快。
“他們是棋子，棋子懂嗎？誰下棋總是毀棋子。”
“況且，我們不能在關外動手，這是協議。”
“誰的協議？”
“和詭異之上的那些鬼東西的。”
“那些？”
燭龍隨口發音，卻沒發出聲。
“你看，我想說你也不知道。”
“去吧，對了，要小心沙民身上乾枯的部分。不度，你去送他到林海邊境。”
被裹挾著。
張帆便被送到了林海的邊緣。
“我便送到這裡，小子，要努力建功立業呀！”
風不度鼓勵一二，就走了。
張帆簡直想殺人。
這麼不靠譜的任務，真的太奇怪了。
但無可奈何，只得順著手裡的地圖，向著黃沙前行。
但第一腳踏出。
張帆笑了。
因為他感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窺探消失了，混沌算那熟悉的貓叫聲傳來。
虛空中勾了勾並不存在的貓下巴。
張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救人，救個鬼。”
“就那風將軍哥倆在玉門關守著，什麼沙民能進關抓人。”
“你們，到底想讓我做什麼呢？”
張帆笑的意味深長。
“不管了，好不容易沒人監視，我先作個死。”
當時燭龍叮囑他，不要跟著呢喃。
張帆自然要好好試一試。
側耳傾聽，稀碎的呢喃變得清晰。
無相無形，無我無眠。
無始無終，頌汝瘋狂。
張帆一聽，就樂了。
哎喲，邪門玩意呀，走火入魔指日可待。
咔嘰，就跪在滾燙的沙漠上。
環顧四周的荒蕪，零落的枯樹半掩於無邊的黃沙之中，虯枝橫斜，狀似泛白的枯骨，顯得猙獰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虔誠的信徒，張帆。正在呼喚不可名狀之恩賜。
好，那麼問題來了，沒有祭品的情況下，呼喚詭異之上的存在，會發生什麼呢？
答案是，獻祭自己。
張帆感受到什麼東西正在注視著他，那是亙古以來，彌橫萬世的陰影。撕扯天道的兇傀之一，它來了，來索取張帆的軀幹，靈魂，記憶，血肉，一切的一切都將成為它永不停歇的瘋劇裡的腳註。這是不敬者必然的宿命，無可懺悔，無可逃避！
就在那灰白將要徹底吞噬張帆之際。
系統響了。
“叮，恭喜宿主在祈禱時走火入魔，宿主成功獲得禱言：欺詐。”
欺詐：如果謊言足夠美麗，真實也會為之動容。
灰白如潮水般褪去，一切風平浪靜。萬物迴歸沉寂。
只有張帆還跪在地上。
好，作死成功。
張帆成功白嫖到了新的技能。
隨便感知了一下，很強大。
這技能很簡單，你說出的特定的話，在限定時間內它就是真的。但越困難的事情，時間越短。而且謊言過後，會加倍收取代價。
比如張帆說：“我將大快朵頤。”他面前立刻會出現一頓大餐。但代價就是日後會餓一整天。
當然，他也可以說：“我無所不能。”付不起代價，謊言無法打動現實，它就不會成真。
張帆首先想到的就是加強自己的偽裝，所以說道：“在我認為我的任務完成之前，我是哈馬羅的樣子。”
感知了一下，條件如下：維持哈馬羅的樣子多少天，就會在接下來的日子失去感官多少天。
張帆一看，就同意了交易。還行，
於是肌膚被欺詐，它乾枯開裂，斑駁焦黃。
於是骨骼被欺詐，它盤錯，交叉，拉抻。
於是面容被欺詐，五官遊走起來，一半焦枯，一半猙獰
於是靈魂被欺詐，揉搓成哈馬羅的靈魂。
從今天至任務終結之際，張帆，便是哈馬羅。
面具已經破碎，埋葬在沙漠中。
張帆變得粗大的腳掌踏在沙漠上，向著月牙泉走去。
阿布布是第二代沙民。他曾經能與詭異周旋，把他們抵禦在綠洲之外。乾枯的左手已經觸控到死亡的力量，足以殺死那些異化的蛇蠍。他是自己部族的主宰，是月牙的僕從，他始終堅信這一點。
但今天，他要死了，太老了。惡劣的世界造就殘酷的競爭。
每一個沙民，活下來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殺戮。他們迷戀殺戮，熱衷殺戮。
有詭異就去殺詭異，有蛇蠍就去殺蛇蠍，如果無可殺的，那便去自相殘殺。只有強者才能勉強統合部落。
但即使是首領，也逃不開在衰老後，死在鬥爭中。
這片沙漠，埋葬沙民的，是紅褐色的沙粒！
三百綠洲，三百部落。
所有沙民都在永恆的殺戮下輪迴！
除了祭祀。
這群沙民也有信仰。
那就是賦予他們水源的月牙泉。
他們敢於抽刃向最畸詭的詭異，卻不敢玷汙那泉水。
這是他們的信仰。也是生存的依據。
所有綠洲的水，源頭都是月牙泉。
只有身上沒有乾屍特徵的沙民，才可以親自前往月牙泉。
侍奉至高無上的月牙泉水，與可敬的長者，守護者，大祭司共事
日復一日，這便是沙民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