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驚喜那麼大（1 / 1）
老醜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要幸福死了。
一夜之間戲部冒出個天才。
能唱人間四悲之首的竇娥冤。
驚喜之下，來到張帆住處。
卻見黛絲此時正凝眉思索。
原來是近日易找到她，言明隨著日月的修復，天地大陣有不穩定的波動發生。
請她去坐鎮一方。
這勢必會造成她與張帆的分離。
靈魂上的缺陷，那一日易已經暫時修復了。
雖然不會再因為與張帆距離太遠而昏倒。
但也失去了與張帆膩歪著的理由。
她心中數次唸叨。
“這都是為了正地。”
“大家更好更快樂的生活。”
心中卻還是沒來由的煩躁起來。
死亡之真實融入月亮。
她失去了這份真實的力量之後，只相當於去偽境。
儘管強大，但卻不是正地的最高戰力了。
這次邀請她坐鎮。
實在是因為人手短缺。
畢竟偌大的一片正地。
明面上擺著的真我境高手不過五人。
其中還有道祖與術祖屬於仙，再無進步的可能。
劍闕的斷，是目前最有可能進入永恆的人。
他的劍太純粹了。
就好像一塊純水的冰。
沒什麼能融化他，也沒有什麼讓他染上雜質。
佛祖那邊事情比較複雜。
他的力量不太純粹，但又是凝聚眾生願力而成。
你說他半吊子吧，他可以有比一般的真我境強的多。
你和他冠絕天下吧，他就是比那些靠自己的人力量要弱那麼一些。
不過如果把百工院的那些人也算進去，這個數字可能還要再翻上一翻。
總之正地的高層力量基本如此。
據說妖族那邊除了燭龍之外，還有兩尊真我，但這也僅僅是據說。
正思量著。
“黛絲姐，你在嗎？”
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張帆的。
推開門走了出去。
推開房門，只見張帆，帶著一位佝僂的老人站在門前。
“這位就是黛絲小姑娘吧。”
張帆汗顏。
他要是小姑娘，您就是小不點點。
沒想到黛絲展顏。
頷首。
“是，這位老人家有什麼事情嗎？”
事情還是這麼個事情。怎麼會有女人不喜歡別人說她年輕呢？
如果有，那隻能說這個女孩還是太年輕。
“聽說你學了竇娥冤。”
聽了這話，黛絲大概已經瞭然。
點頭。
這都是張帆的功勞。
看似說了什麼，實則什麼都沒說。
“那你能讓老人家我看看那扮相麼？”
黛絲神色古怪。
“您是說，就在這兒？”
張帆連忙阻止。
“你可快饒了我吧，醜先生，這要是再掀翻一次屋頂，我還得在東南西北跑一趟，這條命可就真不一定能保得住了。”
老醜倒是沒好氣。
“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不著調。”
“有點靈氣，全往舞臺上灌。”
“你得全心全意的構想自己的角色，這樣才能靈動。”
“至於舞臺，有一方舞臺便是一方天地，何苦要那麼大。”
聽了這話，張帆也沒啥說的。
“加油吧。”
黛絲眼角甩出一絲輕笑。
“好，好，好”
隨即閉眼冥思，試圖重現這份剛得到不久的新力量。
卻見黛絲的氣質陡然不同。
原來是向陽的野玫瑰，秀麗又帶刺，誘人又危險。
現在變成了數九隆冬的枯梅，每一片花瓣落下的時候都帶著血。堅毅，悲憤，頑強。帶著一股沖天的恨。
臉上勾畫寥寥。
鮮豔的禮服化為赤紅色的戲服，淋漓其上的鮮血傾訴著無限的悲憤。
面龐上，重重疊疊的不甘好似要刺破天靈蓋。
儼然就是那指天罵地的千古竇娥！
老醜看著面前這扮相，顫抖著雙手。
看著這道身影，他想起了曾經的一個弟子。
整天笑呵呵的，心裡卻總是擰著一股氣。別人上臺了，她在學竇娥，別人扮上了，她在學竇娥，別人開腔了，她還在學竇娥。
這股勁，鑽得深，熬得住。
磨了那麼久，終於有一天，老醜的大門深夜被敲開，看著面前的弟子，她終於扮上了那赤紅色的戲服。
可是次日，那姑娘就為了守關死在了戰場上。
至今老醜還記得，那姑娘叫竇甜甜。
死了。化作了一場雪，救了一關的人，自己卻死咯。
此後，這竇娥的角色，空了這許多年。
今兒，終於是見了新人了。
睹新人，思舊人。
悲喜交加之下，卻不知說什麼。
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顯得滑稽又可憐。
“好，好，好。要好好學呀，姑娘，戲這門，真性情。你看我這，誒，想起我徒弟。”
“要是我那醜婆子還在，我一定讓她親自教你，可惜嘍，可惜嘍！”
空寂的庭院，三人無言。
直到老醜的情緒平復下來。
“那姑娘你能唱兩句嗎？”
老醜的眼睛裡寫滿了期待。
黛絲點點頭。
聲音百轉千回，蘸滿一腔幽憤。劃破青雲如許，喝破九霄天地。
“若竇娥～確實冤枉。教我一腔熱血，都飛在白練之上！”
好！
卻是張帆忍不住叫出聲來。
以去偽境的實力去催動這一角色的這一唱腔，偉力非常。
連天空都染上了悲憤的赤紅色。
一條白練，橫掛於天空之上。
濃郁的鮮血順著這白布便，要垂滴下來。
其中蘊含著接近真我之境的力量。
彷彿要以鮮血滌盪整個學院。
那一天學院裡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條白練。
傳功塔裡洪亮的笑聲直徹雲霄。
“如此痴子，如此戲兒，吾道不孤呀！”
那是戲聖鬥天元的殘念感受到了這份意志，忍不住贊出聲來。
戲部，正在苦練倩女幽魂的小師姐，林青青，看著這天上的異像，臉上流露出複雜的情緒，羨慕，欣慰，自豪，懷念，絲絲懷戀，寸寸哀傷。
就像打翻了調料鋪子。
“竇甜甜，我好想你。你看又有人學會你唱的戲了，什麼時候你能再唱給我聽呢？”
秋生那平日裡就哭個不停的性子，見了這一幕，更是收不住。
“活到這時候，真不知道我已經送走了多少師哥師姐師弟師妹了，這該死的天殺的糟蹋人心的世道喲！”
老醜看到這兒也欣慰不已，擔心在學院裡鬧出亂子。一手偷天換日，暫且把它遮掩了過去。
心上卻像是含著蜜。
看著張帆，原本還覺得他挺有天賦的。
可是看到這兒。
突然覺得他不香了。
看到他又在溜號。
不由得呵斥起來。
“你呀，你怎麼不向她學學？你看看人傢什麼境界扮的什麼角色，你呢？你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