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後事（1 / 1）
秋聲和老醜的臉上都變得很難看。
生活如此傷懷。
每當出現一點轉機，新的噩夢就接踵而至。
黃老闆，或者說那不可名狀的黃衣者。以其不饜足的慾望。
向這個世界發出了自己的渴求。
更痛苦的是，面對這樣的事情，別無他法，只能俯首遵從。
就像羔羊一樣。
每一次被帶走的都是戲部的掌門人。
也就是說今天該輪到老醜了。
昨天那個世界還充滿了希望，今天就暗無天日起來。
徒雲奈何，天言厭我！
活得好好的，上蒼突然有一天告訴你，你死期就要到了。
卻問換成誰也不痛苦，換成誰不悲哀。
但作為一院之長，不能動搖軍心，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便強顏歡笑。
卻看高陽非昨日，一片雲雨一片悲！
秋生本來就是哭哭啼啼的人。
聽了這個訊息無疑是悲從中來。
登時就淚如泉湧。
好好的大男人，哭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我薄命的，短情的，沒福氣，就要喪了命的師傅誒喲！”
老醜皺皺眉毛。
咧開嘴，笑了。
深悲強做喜。
滑稽的眼眸滑下三五滴淚。
“哭什麼哭呀，本師傅還沒有死。”
“哭哭啼啼，小家子氣。”
一敲茶壺。
“來，喝茶！”
“哈哈哈哈哈哈哈！”
悲壯激越的笑聲從這矮小的身材之間飛揚到遠天之上。
只留下一片悠遠的餘音。
回到破落小屋。
往事歷歷在目。
送走了多少離人夢。
葬送秋山不自由。
這裡的一磚一木，都是老醜從小到大經歷過的。
還沒有活夠。
就要驟然離去了。
舞動衣袖。
拿出傅粉。
撲在臉上。
瑩瑩溫潤。
如玉如華。
臉上點出白。
搖搖腦袋。
又化為了那個曾經帶來過無數歡樂斬落無數詭異的老丑角。
逗人笑了一輩子。
到頭來自己是哭著走的。
可謂悲涼。
次日清晨，鑼鼓喧天。
吵醒了張帆。
走出門前。
卻發現那噪聲來自於小院之中。
推開小院。
只見到
靚白的絹子百二十丈，黑白的畫片兒在中央。
音容相貌猶在。
廢話，老醜就站在邊上呢。
徒弟也是一身縞素。
林青青小臉兩道淚痕。
秋生哭的一塌糊塗。
老呆還是那傻瓜模樣。
周圍跪著些娃娃。
都是什麼徒子徒孫之流。
其他的戲子們還在往回趕。
他們都是鎮守四方之人。
如此之見，老醜竟然是桃李滿天下的老院子。
荒唐，可笑，又可悲。
德高望重笑口常開的老醜終於笑不出來了。
人還沒死就先得把白事辦了。
這件事可笑卻讓人笑不出來。
這便是缺少力量，缺少可以決定一切主宰一切的力量，於是只能被高高在上的力量主宰，儘自己一切力量去討好和滿足那力量所產生的慾望。
以滑稽俳優之姿，媚於上。
張帆推開大門也看到了這一幕。
悲傷的氛圍從他的每個毛孔裡灌進去。
淚水似乎都要淹沒了整個院。
張帆一臉疑惑。
走到師傅跟前。
“這是怎麼了呀？師傅？”
老醜一臉沉重。
“師傅我呀，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