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服喪七日（1 / 1）
次日早朝，看著空蕩蕩的龍椅，南唐眾臣們面面相覷，相互之間低聲討論著，只有嚴續、徐遊等幾個重臣，已提前知悉內情，均閉目不語，表情慘淡。
不多時，一個老太監顫顫巍巍地登上龍座，站在龍椅前，聲淚俱下地宣佈：今晨丑時，皇上因徹夜照顧皇后，精疲力竭，妖道薛仁，居心叵測，以強身健體之名，進獻紅丸給皇上，皇上服食後，七竅流血，於寅時……駕、駕崩了……皇帝自襲位以來，治國有方，內撫百姓，外御強宋，韜光養晦，勵精圖治……卻怎料世事無常，英年早逝……
這個老太監姓陳，經歷了李煜的爺爺、爸爸和李煜祖孫三朝，不可謂不忠心，真的動了感情，而且李煜除了喜歡書畫和泡小姨子之外，並無其他不良嗜好，也算是個明君，深得眾大臣們的愛戴，所以，當老太監唸到這裡的時候，殿下已然哭成一片。
老太監看著這些和自己同樣忠心耿耿的臣子們，欣慰地點點頭，繼續道：“妖道薛仁，已然伏法，獻藥之太監，亦被誅殺。此案，是否有幕後黑手，皇太后、皇后娘娘正著大理寺徹查，他日，必將結果昭告天下。”
“然，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七歲，尚且年幼，奉皇太后懿旨：擢嚴續、徐遊、遊簡言為顧命大臣，輔佐幼帝。皇后周氏，司徒周宗之長女，孝敬性成，淑儀素著。鞠育二子，備極恩勤，且出身名門，頗有治國理政之資，令其監國，與顧命大臣同佐幼帝，欽賜。“
“謹遵太后懿旨。“
南唐權力交接，在一日之間，順利完成。
三位顧命大臣都是老臣，且均為文臣，沒什麼篡權奪位的野心。
更何況，他們每年都從北邊宋國收了不少好處，巴不得換個年幼不懂事的幼主，好在將來大宋軍揮師南下之際，更方便勸其“順應天命，舉國投降”。
“唐奸“，在風雨飄搖的南唐國土上，存在的數量並不少，只不過因為皇上李煜堅持抗宋，他們才沒敢顯露出頭腳，現在李煜死了，幼主登基，這些人趁此時機，頻頻和北國暗中聯絡，為今後降宋謀求更大利益提前鋪路。
至於後主李煜到底是怎麼死的，並沒有多少人關心，南唐史官的記載，和老太監說的一樣，都說：國主服薛道紅丸而崩。
南唐國主駕崩，全國放假七天，當然不是慶祝，而是用來悼念皇上。
在這個年代，大家還是比較講究仁義的，雖然趙氏大宋對南唐虎視眈眈，卻沒趁此良機派兵攻打，反而派出使臣前來弔唁，慰問皇太后、皇后，並作為貴賓，參加了李煜的葬禮。
這七天，吳原很低調，一直躲在周府，未敢拋頭露臉。
雖然吳原不是直接殺害李煜的兇手，但當得知李煜死因之後，吳原終於反應過來了：李煜是因他而死！
如果那天晚上，吳原沒穿越過來，又是寫藥方、又是寫詞的，李煜就不會那麼高興。
如果他不高興，就不會有臨幸二小姐的雅興。
如果他沒有雅興，也就不會吃薛仁的那顆藥丸來助興！
蝴蝶效應，果然存在！
吳原一直在等系統給他一個解釋，但系統貌似宕機了，一直沒有出現。
直到出事後第七天，系統終於再度降臨，這次換成了那個御姐。
“為什麼要殺掉皇上？”吳原反客為主，率先發問。
“因為李煜不適合做皇帝。”
“我還不適合當穿越者呢！你乾脆連我一起殺了得了！”吳原有些意氣用事，畢竟他和李煜實際上沒啥仇，相反，李煜又是賜金又是賞官，待吳原這個“小舅子”並不薄。
“可是，你救活了大周后。”御姐依舊保持冷冰冰的態度。
“那又怎樣？”
“活一個，死一個，這很合理，不是麼？”御姐輕笑。
吳原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因為我救活了大周后，讓一個在歷史上本不該存活的人活下去了，所以，就得換一個人替他死？”
“歷史能量守恆定律——你可以這麼理解。”
“……我不希望是這樣。”吳原誠懇地說。
御姐收斂起笑音：“由不得你，別忘了，你的命，也在我們手裡。”
“……好吧，”吳原認慫了，“你又來幹嘛？”
“你一直呆在房間裡，這可不行。你得走出去，繼續完成我們交給你的任務。”
“什麼任務？”吳原問，這次，系統御姐沒有回答，漸漸消失不見。
吳原嘆了口氣，一直逃避也確實不是辦法，。
他感覺這個系統的戾氣有點重，要惹得她哪天不高興，會不會真的把他這個宿主幹掉？
算了，還是聽系統安排吧。
早上八點鐘，吳原出了房間，在花園裡溜達，舒展筋骨……
李煜出事後，二小姐一直在宮中陪侍悲痛欲絕的皇后姐姐，剛好這天一早回來了，整個人都比之前瘦了一圈兒，老爹周宗看了覺得心疼，差人伺候二小姐好生休息。
二小姐卻婉言謝絕了老爹的好意，回到房間後，脫掉喪服，立即讓心腹丫鬟，把吳原那個小死鬼給她召來！
吳原來到二小姐房中，二小姐屏退丫鬟，冷冷地看著吳原，卻不說話。
吳原被二小姐盯得心裡發毛，眼色遊移不定，甚至心跳都有點加速，憋了半響，吳原終於忍不住先開口。
“那個……我說，你先把衣服穿上行嗎？”吳原哭笑不得，剛下過雨，今天天氣，屬實有些悶熱，二小姐之前穿的喪服又很厚重，捂了一身的淋漓香汗。
“不用，”二小姐冷聲道，“說吧，為什麼要那麼做？”
“……什麼為什麼？你說什麼呢！”吳原佯裝不知。
二小姐瞅瞅窗外，確定沒人偷聽後，半躺在床上，向吳原招招手，吳原小心翼翼湊過去，儘量不接觸到二小姐那嬌嫩的皮膚，等湊得足夠近了，二小姐才說：“別裝了，明明就是你和那個妖道合謀，害死皇上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吳原有些詫異。
確實，李煜的死，和吳原有關，但說到吳原和薛仁密謀，完全是胡扯嘛！
“哼！別裝了！那妖道臨死前都交代了！”
“他交代什麼了？”吳原不解地問。
“他說，像他這樣經過訓練、深諳填詞作曲之道，以此取得皇上新任並覓機行刺的，一共有二人！難道，你不是第二個？”
“……什麼跟什麼啊？”吳原更加懵逼。
“雖然薛仁打死也不說出另一個同夥的名字，但我敢肯定，就是你！別人不知道你的底細，我還不知道麼？你一個瘋瘋傻傻的小家丁，為何一夜之間，可以作出那麼漂亮的詞？”
這個確實沒法解釋。
吳原思量片刻，覺得唯有用事實真相，才能取得周小花的信任。
“二小姐，如果我說，我是來自一千年後的人，你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