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命關天（1 / 1）
揚子市，泰陽醫院。
對於這座三甲綜合醫院的主治醫師來說，老天爺給他們開了一個不是玩笑的玩笑——下午兩點時刻，當地某中學十二名學生被緊急送到這裡，統一病狀為昏迷，發燒，體表大量出汗，區域性呈現紅疹，隨時都有昏死過去的危險……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不足以惹得這裡享受盛譽的專家學者焦頭爛額，問題在於，集合了國內先進技術與高階醫師的他們，愣是找不到病症喉結所在。
找不出病症源頭，便無從下手，十二名莘莘學子的命，岌岌可危！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確診結果！”醫院特設的緊急會議室裡，一位約莫過了知命之年的老者好不慍怒的問向在座的人們。
在座的人很多，有主治了十多年的老牌醫師，重心聘請的醫學教授，還有來自各地名牌大學的醫科高材生，然而面對老者的嚴厲問話，卻沒人吱聲……
發聲是要負責任的，誰敢為那十二名學生的性命作擔保？
“都不說話是吧？好！好得很！今天我還把話撂這！治不好那十二名學生！你們誰也脫不了干係！包括我！”知命老者見狀，厲色不減，語氣加重道。
也許是看老者的臉色過於難看，很快有人大著膽子出聲了：
“會不會是食物中毒？這在近幾年裡的學校事件中，算是比較常見的吧？”
“臨床鑑定並沒有檢驗出食物中毒的因素，暫且可以拋開這點來討論。”
“有沒有可能，是混合中毒？根據我們下午再三察看，發現的確是中毒的症狀嫌疑比較大！混合中毒可比單純的食物中毒難以確認……”
連續三人的發言總算使這件事有了開展，可惜知命老者並沒有因此展露悅色，反而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這些人！說來說去都是難以確認，這不等於廢話？
難道作為市內頂級的泰陽醫院，就沒有一個人的論點能深中肯綮些？！
“還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傳染病？”
便在場間的氣氛愈顯難耐之際，又有人發聲了，這次發聲的是個女青年，說是青年，大概也就二十來歲，樣貌清麗，這在滿座大多都是中年男人的會議室中顯得很難得，只她的話音剛落，沒等錢老表態，一干主治醫師都變了臉！
“女娃娃胡咧咧什麼！傳染病的性質有多嚴重你知道麼？不懂就不要亂說！”
一名主治醫師斥責道，這倒也不能說他欺壓新人，只是傳染病的性質，委實過於嚴重。這要是傳出去，別說泰陽醫院了，整個揚子市怕都會陷入恐慌！
天殺的！就真的沒誰能解決這個難題了嗎？
“如果真的是傳染病呢？”
便在會議室裡的氣氛越發緊張之際，冷不丁的！從後方傳來這句話。
當這句話響起的時候，本大氣都不敢喘的在座人無不愣住！年輕女娃娃不懂也就罷了，在場那麼多專家學者乾坐半個小時了都不敢說，誰又敢在這種情況下再亂說話？而當眾人循聲望去，不知何時，會議室的後門被推開一角……
一個身穿白袍，五官俊秀，只是臉白得恍若病態的男子出現在後座角落，這個男子同樣很年輕，更確切的說，他比那女青年更年輕，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連實習生的資齡都沒有，這樣的他，顯然不是醫院的工作人員，更非受邀而來！
“你是哪個！？誰讓你進來的！門口閒雜人等不得入內的牌子沒看到麼？”
座上的主治醫師們自然沒有因為眼前驀然出現的白袍男子長得格外俊秀便寬厚於他，這裡可不是誰都能進來的，入場的青年除了那女娃娃還有很多，
只是連出身名牌醫科大學的他們都沒機會說上話！
眼下這個看上去連實習生都不是的年輕男子顯然更沒有資格走進這裡。他是誰？是做什麼的？不知道這裡正在開緊急會議麼？
“我是誰不重要，也沒人讓我進來，只是路過這裡，偶然聽到你們說的話，我覺得閒雜人等那八個字的牌子，總歸沒有人命關天重要吧？”
白袍男子神色淡然，全無面對在座一干人等異樣目光的不自在，他淡淡掃視了一圈，如是說道。這一道，著實唬住了在場所有人，或許也有該男子臉白得近乎不健康的原因，加上他注重說的那句話，大傢伙都傻了眼，有點不知所措！
人命關天，這才重要。
“小夥子，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講，這裡是醫院特設的會議室，我們不管你是哪裡來的愣頭青又或是哪個房間的病人，現在即刻離開，不然我們就要叫保安了。”一晃眼的功夫裡，又一名主治醫師下達了驅逐令。
換做任何人聽到這樣的話，應該都會乖乖離開，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然而眼前這個貿然出現的白袍男子卻毫無退場的意思，哪怕他就不是這裡的人！
“你確定？那十二名學生的性命，也不管了是吧？”
白袍男子一動不動，只平靜的看著那名主治醫師說了這樣的話。
他的話音並無魔力，只是平靜得不像話，彷彿天塌下來，亦不足以使他動容，而唯一使得他這個外來人走進這裡的原因，也正如他出場說的那樣——
無非人命關天爾！
“笑話！我們這裡這麼多老資格！輪得著你這麼個不明來歷的毛頭小夥子出聲？門外的安保呢！給我叫人來！”
或許是被白袍男子不看場合說的話激到了，一名醫師霍然起身，且厲聲喝道。
場間的氛圍一下子變得更加緊張起來，本該是一場討論治病救人的會議，眼下似乎隨時都會失控，然而下一秒，奇怪的是，並沒有安保應聲進來！
會議室外的確是安排了看守人員的，只是誰也無法想象，當白袍男子想要進來的時候，別說看守人員，就算加上會議室裡的所有人，又如何能阻攔他？
他叫李生，木子李，生命的生。
沒有人知道李生從何而來，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父母是誰，自打他記事起，就只有一個似乎永遠不會變樣子的老朽帶著他，他稱呼其為老爹，老爹帶他東奔西走，四海為家，直到十八歲那年，老爹無故離開，留下他一人漂泊天涯……
至於為何李生今天會出現在這裡，也只是由於他剛到這個城市沒多久，想要應聘一份工作，故來此做體檢的。未曾想，泰陽醫院實在太大了，不擅長與人打交道的他自個兜兜轉轉，無意間路過這邊的緊急會議室，又意外聽到裡面的對話！
說實話，李生本不想管這裡面的事的，可或是命運如此，那把他帶大的老爹許多年裡教他最多的事，偏偏就是救人治命這一套，恩，老天爺不僅給泰陽醫院的主治醫師們開了個玩笑，也跟他開了個玩笑，這大抵算是老天爺的戲劇安排？
“別叫人了，時間不等人，你們再這麼耽擱下去，我想那十二名學生也撐不到天亮。”李生泰然處之，進步出聲道。
這一次的出聲，沒等到那些主治醫師發作，沉默許久的知命老者，開口了！
“年輕人，你是學中醫的吧？”
不得不說，作為泰陽醫院的醫科主任兼主要病房負責人，被人尊稱為錢老的眼力見遠實在高於在場所有人，他很快看出了李生的‘異常’，這個年輕人身上具備同齡者不存在的氣質，沉穩老道，淡泊守拙，這很符合學中醫的特徵！
當然，僅憑這點錢老還是無法斷定的，真正令他生出這點疑問的，是李生那一臉不健康的白色，若他沒猜錯，此子是久病成醫？
隨後的事實證明，錢老的猜測很接近真相，李生的確有一身怪病，那還是打小落下的，其中複雜，難與人說，便是至今，也不能說痊癒，至於那把他帶大的老爹是否出於這點考慮才教會了他一套套救人治命的本事，誰又知道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學的那些算不算中醫，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眼下的關鍵在於，你們還沒有確定那十二名學生的病症，好在聽了你們的對話，我基本可以確信一點了，其實你們當中也有一個人說到了點子上……”
面對錢老的問話，李生可沒有在座專家學者那般謹小慎微或戰戰兢兢，他很直接，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甚至語氣裡，有種指教全場的意味……
這就讓人很難耐了，你說你小子貿然闖進會議室也就罷了，在座哪個輩分不比你高？你還如此擺譜！真當泰陽醫院沒人了麼？！
“不知天高地厚！你哪個學校出來的！竟敢跑這大放厥詞！”
擁有國家級醫師證書的專家隨即對李生大肆編排道！
“抱歉，我還真沒在學校呆過，不過你又是否知道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聞先王之遺言，不知學問之大也……剛才我在外面聽的還蠻久的，也沒聽出你們這些搞學問的放出了哪些可行的解決方案額！”
李生聳了聳肩，這番話反擊的，那叫一個漂亮！引用的乃是《荀子.勸學》。
在座好歹都是學問人，豈能聽不出言外之意？那就是勸他們再多學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