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流民搶食（1 / 1）
慈儀殿內，暗典做了個抹脖子的姿勢，低聲問太后，“太后，那要不要趁著皇上外出時，把皇上……”
“暫時不可！”太后沉下了臉，“再去跟著皇上，有什麼事隨時來向哀家彙報！”
暗典行禮，恭敬退下。
呂魏從殿後閃了出來，不解問，“太后，您為什麼不讓暗典動手，將小昏君給殺了？他隻身帶了一個小太監，又是京城郊外，到時候咔嚓了他，隨便把罪名按在附近的流民身上，神不知鬼不覺的，誰能知道是咱們乾的？既然要成大事，就得乾脆利索，早下決斷，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才是。”
“現在還不是時候！”太后臉一板訓斥道：“即便是小昏君現在不得天下人心，可只要他是楊家的人，就有一幫老迂腐們擁護他。徐無階他們急著擁護秦王上位，那是因為秦王也是楊家的人！現在有小昏君在，咱們還能暫時穩住局面，早點謀劃、快點佈局。等時機成熟，再一舉成事，那才是最穩妥的！你都是當祖父的人了，做事還毛毛躁躁的，這性子該改改了。”
“還有，以後跟朝中群臣搞好關係，別盡數得罪。否則，到時候想找個替咱們做喉舌的都沒有。”
太后語重心長對呂魏說道。
呂魏趕緊賠笑，“太后教訓的是，臣謹記心間。”
“好了，你下去吧！”太后擺了擺手。
呂魏恭敬退下了。
等呂魏離開後，太后似乎漫不經心問旁邊嬤嬤，“呂嬤嬤，哀家聽說，前兩日有個楊美人，在皇帝的御書房門口撞了柱子？可有此事？”
“回太后的話，是有這麼一回事。”呂嬤嬤恭敬回道，又嘆口氣道：“這後宮的嬪妃們平時明爭暗鬥就算了，近日這楊美人竟然鬧出這麼一場笑話來。若她真的得了寵，那後宮人人效仿，豈不是今天這個撞柱子，明天那個懸明粱的，這後宮被她們給鬧的烏煙瘴氣的，倒給太后惹出許多麻煩。”
太后嘆息道：“皇后無能，倒是幾個嬪妃鬧的厲害……呂嬤嬤，你去叫那個楊美人來見哀家，哀家有話對她說。”
……
郊外。
一個穿的破破爛爛、七八歲模樣的孩童手裡拿了個黑黢黢的窩窩頭，做賊一樣藏在懷裡，輕手輕腳朝遠處奔去。
他自認藏的十分嚴實，但他的行為很快就引起了附近一群流民的注意，孩童很快就被一群流民團團圍住，瘋了一樣去搜刮他身上那一個窩窩頭。
“那是我的！”
“我先看到的！”
……
混搶之中，孩童不慎摔倒，瘦小的身軀被一群流民踩在了腳下，那一群流民眼裡只有那個窩窩頭，哪兒還有孩童，依舊像瘋狗一樣在搶著。
“啊！”
“救命啊！”
……
孩童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虛弱的響起，又漸漸沉默……
片刻後，一道身影旋風一樣衝了過來，抬腳一腳一個將那些瘋搶窩窩頭的流民踹倒在地，急急去檢視躺在地上的孩童。
“小桂子，怎麼樣了？”
另外一道身影急急趕過來，緊張問。
被稱為小桂子的人年輕人將孩童抱在懷裡，輕輕探了探孩童的鼻息，搖了搖頭，“公子，孩子沒氣了。”
那人驀然愣住，喃喃道：“什麼？沒了？”
原來，這人正是打算第四次去元子枚家的楊銘和小桂子。
兩人早朝外出得京城外，卻親眼目睹了那個七八歲孩童被幾個流民踩在腳下的一幕。
楊銘立刻令小桂子去救孩童，怎奈卻晚了一步，等小桂子將孩童救出來，孩童已經被幾人硬生生踩死了，瘦弱小身子上的肋骨也斷了好幾根。
許久，楊銘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來自二十一世紀，國家強大富強，幾乎已經到了路不拾遺的地步了，卻不曾想到還會有人因為爭奪一個黑不溜秋的窩窩頭斷送了性命。
而且，還是個不諳人事的小孩子！
這一幕，徹底刺痛了楊銘。
“公子，我們快走吧！”就在楊銘盯著孩子孱弱的身體黯然時，小桂子指了指四周，低低提醒了一聲，“他們圍上來了。”
楊銘抬頭看去，果然看到四面八方有很多面黃肌瘦、穿的破破爛爛的流民正死死盯著他和小桂子，不斷的朝兩人圍攏過來，那些流民眼裡閃著綠光，看他們的目光就像是狼看到了肉一樣。
“光天化日之下，皇城腳下，他們真的敢搶嗎？”
楊銘悲憤開口。
“公子。”見楊銘依舊抱著死去的流兒不肯鬆手，也不肯離開，小桂子急的滿頭大汗，低聲急切道：“他們都餓瘋了，您和我在他們眼裡就是兩塊肥肉。人一旦要是餓極了，殺人越貨，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的！他們，他們已經不是人了！”
四周的流民在不斷逼近。
開始只有幾個。
後來變成十幾個。
漸漸的，開始有上百之多……
小桂子不斷催促著楊銘。
他雖然有些功夫，但也不過是些三腳貓功夫，對付幾個餓的發慌的流民還行，但若對付這麼多眼睛放著綠光的流民，他根本沒有任何把握。
在小桂子催促下，楊銘終於站起了身。
不過，他懷裡依舊抱著那個被踩死的流兒。
流兒有七八歲的模樣，可瘦的皮包骨頭，全身上下竟然輕飄飄的，只剩了幾兩骨頭的重量。
“公子！”看到了楊銘臉上的悲愴，小桂子一震，還來不及多想，就上前去幫楊銘抱住了流兒，低聲道：“咱們快上官道，官道上有官方巡邏，他們應該不敢追上來。”
“好。”
楊銘沉重點頭。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官道。
“皇上，咱們還去元大人府邸嗎？”
小桂子懷裡抱著死去的流兒問。
楊銘自顧自朝前走著，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小桂子不敢再問，只能緊跟在楊銘身後，不緊不慢朝前走著。
那群流民忌憚與巡邏的官兵，果然沒有敢追上官道，只是用一種近乎瘋狂的眼神目送兩人越走越遠……
元宅外。
吱呀。
老家丁無意間開啟了大門，卻赫然看到小桂子和楊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外。
讓老家丁意外的是，楊銘懷裡抱著個面黃肌瘦、死去多時的流兒，愣愣站在大門不遠處，愣愣發著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小桂子躬身站在一旁，靜靜等待著。
看到老家丁開門，楊銘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依舊愣愣發著呆。
“小子，過來！”
老家丁看了半晌，終於憋不住衝小桂子招了招手。
小桂子快步走上前，客客氣氣行了禮，“老人家，您叫我過來有何吩咐？”
“怎地，你家公子今日換了花樣，是打算將這個死去多時的流兒送給我們老爺？”老家丁用下巴指了指楊銘，好奇發問，“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他話音剛落，就見楊銘懷裡抱著死去的流兒直愣愣走向前……